沈韫睁眼看他。
灯火很暗。
谢长宁仍握着她的手。
医人的伤有方。
止血、下针、用药、缝合,每一步都有次序。
可心里的空缺没有脉案。
沈韫在寻找失去的家。
他却想在那座家里得到一个与沈恪完全不同的位置。
到底该等她自己分清,还是由他告诉她?
谢长宁尚未想出答案。
沈韫却忽然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谢长宁收回手:“想你脉象很差。”
“撒谎。”
“你不是也常撒谎说不疼。”
沈韫看着他,像是还想问。
谢长宁已经低头收拾银针,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睡吧。再说话,我就重新下针。”
沈韫盯着他看了片刻:“你威胁病人。”
“嗯。”
“谢先生医德堪忧。”
“活人比医德要紧。”
沈韫终于没有再说话。
她重新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她从薄毯下伸出手,摸索着碰到他的衣袖,轻轻攥住一角。
“你不走吧?”
谢长宁看着她的手:“嗯。”
“说清楚。”
“不走。”
沈韫这才安静下来,手指稍微松了些,却仍旧攥着他的袖口。
谢长宁没有抽走。
她要的是一个会留下的人,而他想成为的,远不止一个会留下的人。
这两件事之间隔着多远,他暂时看不清。
医人可以开方。
医心无方。
他甚至分不清,眼下更需要一张方子的,究竟是沈韫,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