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亮时,前院终于传来脚步声。
沈韫几乎立刻睁眼。
春芜在门外低声道:“娘子,魏王府来人。”
她掀开薄毯坐起。
谢长宁拿过外袍替她披上,衣带系到一半,他动作稍停。
沈韫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
他将衣带理平,“走吧。”
春芜捧着披帛走到门口,见谢长宁已经替沈韫拢好衣襟,脚步停了停,又转身去取手炉。
前堂来的是宋微,她眼下也带着青色,显然一夜未睡:“魏王殿下见到圣人了。”
沈韫没有落座:“圣人看了奏目?”
“看了。”
“结果呢?”
宋微道:“中书另拟小诏。山南东道旧护漕副符,出自兵部右库旧误,不出襄阳军府。沈昭私取旧符、私移护漕之说,军报失实,不复列案。”
前堂安静下来。
沈韫低声重复:“不复列案。”
“是。”
这还远远算不上全案昭雪。
程元振依旧在神策军前,沈昭其余罪名也仍压在旧卷里,可最重的一根钉,终于被拔了出来。
沈韫站得很直。
谢长宁看见她袖中的手指缓慢收紧,他走到她身后一步:“坐下。”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崔嬷嬷扶着门框,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夫人泉下有知……”
沈韫轻声道:“还不够。”
“老身知道。”
宋微又道:“魏王殿下让沈大人今日留在进奏院,等诏书副本。”
“好。”
谢长宁接了一句:“等的时候睡觉。”
沈韫抬头看他。
崔嬷嬷已经道:“谢先生说得对。”
春芜也跟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