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再想下一步。”
“明日或许来不及。”
谢长宁看向她:“你父亲已经死了一年。”
沈韫睁开眼。
“你熬完今夜,也不能替他少受一天冤。”
沈韫安静许久,才道:“你真不会安慰人。”
“我来让你活到明日。”
屋里静下来,谢长宁坐在榻边,往火盆里添炭,沈韫始终睡得很浅,沉下去片刻,很快又醒来,每一次睁眼,都会先看他一眼。
他始终坐在那里。
快到五更时,她终于安静下来,一只手却从薄毯里露在外面。
谢长宁低头看了片刻。
手指瘦而冷,指腹因一夜写字泛白。
他伸手,将她的手拢进掌心。
沈韫眼睫动了动:“你做什么?”
“手太凉。”
“我没觉得冷。”
“你感觉常常不准。”
他一根一根替她揉开僵硬的指节。
指根有薄茧,掌心有旧伤,这双手曾握过刀,按过流血的伤口,也写过无数把死人从旧案里重新拖出来的字。
谢长宁揉到无名指时,动作停了一下。
前几日那场梦、她在怀里的呼吸、她摸过他下颌的手指,一齐浮上心头。
他很想握得更紧,甚至想低头亲一亲这只手。
可他最终只是将她的指尖慢慢揉暖。
沈韫闭着眼道:“谢长宁,你今日很烦。”
“嗯。”
“你以前没这么烦。”
“你以前没这么会熬命。”
她安静了一会儿:“我今夜若不等,心里更乱。”
“你已经等到一截了。”
“只是一截。”
“一口气,一味药,一句尚未说完的话,都是一截。”
谢长宁低声道,“你父亲今日能从旧符案里出来一截,便先护住这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