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没有说他有罪。”
元衡沉默。
圣人继续道:“另令朔方具报回鹘使者名目、蕃骑人数、粮草所出与归境日期。十日一报,由兵部与中书会核。”
魏王抬头:“父皇——”
圣人抬手。
“不必再遣使。常衮刚回来,副本失窃之事未清。此时再遣人过去,反让朔方以为朝廷惊疑不定。至于遣子入朝,暂不明诏,也不撤回。待朔方回报以后再议。”
元衡终于俯:“臣遵旨。”
常衮仍跪在地上。
安抚诏里没有罪。
也没有清白。
没有责问。
另附的中书牒却要独孤云再报一遍使者、骑兵、粮草与归路。
他带回了四道请罪表之后的第五道自陈表。
长安给出的答复,仍旧是再查一次。
圣人看向他:“常衮暂留中书。副本失窃、河东递匣、沿途所见之人,逐一录问。查清之前,不得归第,不得见客。”
常衮伏地:“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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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送到山南东道进奏院时,已近申时。
来的是崔府掌书记。
他没有进前堂,只在门房留下姓名与入院时辰,将一只信封交给宋伯。
“崔尚书说,不必回信。”
沈韫正坐在软榻上,怀中抱着汤婆子。
谢长宁一早便出去了,只说晚些回来,没有交代去处,前堂显得格外空。
封套里有两张抄件。
一张安抚诏。
一张中书问牒。
最下面压着崔玄度的短笺:
常衮留省待问。二牒附后。北递宜结,朔方勿复问。不必回。
春芜退下后,沈韫才拿起安抚诏。
朝廷没有采信辛成京的奏报,却也没有明言独孤云无罪。独孤云连上请罪表,常衮又带回自陈,长安给出的答复仍是核兵数、问使者、查粮草,再令十日一报。
沈韫看向中书问牒。
回鹘使者进过灵州,朔方供过粮料,独孤云也单独见过来人。
每一件都是真的。
如今却全成了要他重新证明清白的疑点。
这诏书若到朔方,独孤云必反。
她指尖压住“十日一报”
四个字。
程元振不需要定他的罪。
只要不断追问,让遣子入朝的旨意始终悬着,朔方军中自然会替他生出结论。
北递五纸眼下还是栽赃。
独孤云一旦反了,沈韫查旧宅、魏王府协查、崔玄度提醒、殷亮取纸,便会被重新串成兵变之前的密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