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振什么都不必再做。
只需等独孤云替他补完最后一笔。
沈韫把两张抄件按回案上。
“真恶心。”
崔嬷嬷低声道:“娘子?”
“他在等朔方替这几张纸作证。”
她声音很冷。
可她也只能看着。
不能通知朔方,不能拦诏,不能救常衮,更不能再碰北递案以外的任何一条线。她只要伸手,便会被写成心虚补救。
沈韫问:“诏书出城了吗?”
“尚未。”
春芜道,“中书来人说,今晚封驿。”
“几时?”
“入夜以后。”
沈韫抬眼看向窗外。
天色还亮,离入夜尚有两个时辰。
她却没有一件事能做。
“谢长宁还没回来?”
“没有。”
“他辰初出去的?”
“是。只让人套了谢家的车,说要去几处药铺。”
沈韫皱眉:“药铺?”
“没说去做什么。”
她沉默下来。
一整日,谢长宁没有递回一句话。平日里他即便出诊,也会让人说明去处,今日却像忽然从进奏院里消失了。
沈韫想让春芜派人去找。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长宁没有官职,也没有进过北递案卷。此刻在外面,反而比留在她身边安全。
可她能用的人已经一个个被隔开。
殷亮仍在限居。
陆观棋回了翰林院。
魏王府不能来往。
崔玄度也只送了一封不需回复的短笺。
如今连谢长宁去了哪里,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