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没有立刻回答。
这片刻沉默很短,短到香灰还未落下。
他笑意更淡:“原来你自己也不知道。”
沈韫抬眼:“知道什么?”
“知道他在你这里,已经不是能随手换掉的人。”
殿中忽然冷了。
沈韫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并不明白那一下从何而来,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先觉得恼怒,随后才觉得荒唐。
“你真够恶心。”
程元振却像听见一句很轻的夸奖。
“爱憎都是绳。县君从前没有这条绳,所以很多人拿不住你。”
他向前一步。
“现在有了。”
沈韫道:“我没有。”
“那就证明给我看。”
程元振轻声道,“让谢长宁走。以后不许他进你的内院,不许他守夜,不许他替你拿笔,不许他替你拦事。你若做得到,我便信他只是大夫。”
“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
程元振道:“县君,情爱若只是私事,自然动人。可放在你身上,它是漏洞。你不认也不要紧。别人会替你认。”
沈韫看着他,终于闻到某种腐败的气味。
程元振却仍旧平和。
“若只是玩物,被人看见,丢些脸也就过去了。县君这样生气,倒像他不能被写成玩物。”
沈韫道:“他与你无关。”
“现在无关。”
程元振低头,将香在长明灯上点燃。
火光映亮他苍白的指节。
“等长安起火,便未必了。”
檀香燃起一线细烟。
沈韫盯着他:“你究竟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