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振笑了:“你信这些?”
“我不信。”
“那你咒得也无趣。”
他走回供案前,拈起一炷未燃的香。
“县君,收手吧。”
沈韫看着他:“收哪只手?”
“李怀让不要再查,独孤云也不要管。常衮去了朔方,你只当不知道。”
程元振将香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郭从简的口供已经够用,陶乐游也还活着。沈昭可以从逆案里出来,山南东道可以安,梁睿继续留在国子监,魏王府也能得一个清查旧案的贤名。”
“沈娘子要的,已经很多了。”
沈韫道:“你给得倒慷慨。”
“不是给。”
程元振道,“是换。”
“换什么?”
“换你停手。”
殿中长明灯轻轻晃动,佛前香灰落了一点。
沈韫道:“我若不停呢?”
程元振抬眼看她:“那常衮会到朔方。”
沈韫没有说话。
他声音很轻,像在替谁念一篇写好的奏对。
“他会告诉独孤云,圣人并不疑他。又会告诉独孤云,若心中坦荡,不妨入朝一见天颜。若病重不能行,也可遣子入朝宿卫,以慰圣心。”
沈韫眼神慢慢冷下来:“沈昭当年也是这条路。”
“所以这条路最有用。”
程元振道,“它体面,干净,合乎君臣大义。每一句都挑不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