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听了片刻,道:“你今日倒有空。”
太子垂:“儿臣听闻父皇近日为沈昭旧案劳神,心中不安,故来请安。”
圣人淡淡道:“朝中事多,哪一件不劳神。”
“正因如此,父皇更该保重圣体。”
太子顿了顿,“儿臣无能,不能尽替父皇分忧,只能多来问安。”
圣人看了他一眼,神色缓了些。
太子又道:“儿臣昨日也使人问了二弟府中近况。”
圣人手中动作微停。
“淮之怎么了?”
太子道:“二弟近半年深居简出,除必要朝参外,少见宾客。前些日子太子妃去看望楚王妃,回来后说,楚王府中颇清静,楚王妃也消瘦了些。儿臣想,二弟或许是因独孤娘娘抱病,又因朔方宁王之事,心中忧虑。”
圣人看着他:“你倒关心你二弟。”
太子垂眼:“兄弟之间,本该如此。二弟素来守礼,儿臣并不担心他有旁的心思。只是外间流言最伤人,尤其牵涉母族,二弟越谨慎,越容易自己憋在心里。”
圣人没有说话。
太子继续道:“独孤娘娘也病了这些时日。父皇若得闲,不妨让太医多去问问,也免得二弟多思。”
圣人道:“你今日来,是替淮之说话?”
太子跪下:“儿臣不敢。儿臣只是觉得,楚王是父皇亲子,独孤娘娘侍奉父皇多年,宁王又是平河朔功臣。此事若久悬不明,伤的不止朔方,也伤宫中骨肉。”
“久悬不明?”
“是。”
太子道,“父皇既已加封宁王,恩旨极厚,便是朝廷不疑功臣。可朔方远在边陲,辛成京旧表之后,外间难免还有杂音。若宁王仍旧忧惧,朔方军中也会跟着不安。”
圣人道:“那你以为该如何?”
太子没有立刻答。
过了一息,他才道:“儿臣以为,可再遣一位清望重臣,明宣父皇不疑之意。若朔方军情、回鹘归路仍有未明之处,也可一并问清。恩威皆出朝廷,名分清楚,流言自然不攻而破。”
圣人看着他:“你是要朕再查宁王?”
太子抬头,神色很正。
“不是查罪,是明恩。可若朝廷施恩而边镇仍疑,便也该知道症结在哪里。”
殿中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