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看着太子,许久没有说话。
太子没有躲开圣人的目光。
他从小读的就是这些。
藩镇可用,不可纵;功臣可赏,不可使其自外于朝廷。宁王有功,所以当厚待;朔方有兵,所以不可糊涂。
圣人终于道:“胡太傅近来又同你讲《贞观政要》了?”
太子低头:“太傅说,明主待功臣,贵在恩礼分明;待边镇,贵在纪纲不失。”
圣人笑了一声:“倒像他的口气。”
太子不语。
圣人把大理寺简报放到一旁,过了片刻,道:“楚王那边,朕会让人问。独孤贵妃病中,也让太医再去看看。”
太子低头:“父皇慈爱。”
“至于朔方……”
圣人手指轻轻点了点御案,“再派人去看看吧。”
太子伏地:“父皇圣明。”
“此事不必你插手。”
“是。”
“退下吧。”
太子起身退下。
出了紫宸殿,日光正偏西。随侍的小内侍低声问:“殿下,回东宫?”
太子道:“回。”
他脸上没有得色。
也没有阴谋得逞的快意。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紫宸殿的檐角,神色沉静。
他知道父皇会再派人去朔方。
这在他看来,是该做的事。
朝廷不能因为怕宁王惊惧,就不问朔方;也不能因为楚王是他弟弟,就让外戚之事长久悬着。
天下太大,不能靠含糊维持。
含糊久了,便会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