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杨渐。”
李守拙道,“你们已经查到了同华急军。”
裴蘅慢慢抬眼。
李守拙道:“我不知道杨渐到底说过什么。可若邓州仓赔折用同华急军免责,那这件事迟早会查到父亲身上。”
沈韫道:“你怕李节帅被写成共谋?”
“怕。”
李守拙答得很快。
他没有掩饰。
“我怕父亲死后,还要被人说成沈昭案里的一枚棋。我也怕查到最后,现他当年真的看见过一些东西,却没有力气说。”
沈韫垂下眼。
李怀让未必全然无涉。
可一个被程元振困到自尽的人,也未必有余力清白。
这就是旧案最难的地方。
不是谁全然干净,谁全然有罪。
而是每个人都在自己能活下去的地方沉默了一点,退了一点,躲了一点。最后那些沉默、退避和自保,被程元振排成了一条杀人的路。
沈韫道:“我不能保证查到最后不伤李节帅。”
李守拙看着她。
沈韫继续道:“我只能保证,事实归事实,推测归推测。李节帅知道什么,做过什么,被谁逼到什么地步,我会分开记。不会把周翊光的罪推给他,也不会把他的沉默写成英烈。”
李守拙看了她很久。
裴蘅在旁低低笑了一声。
“沈韫,你这人真不会安慰人。”
沈韫道:“他不是来听安慰的。”
李守拙终于端起那盏酒。
“这就够了。”
他饮尽。
裴蘅重新给他倒酒,忽然问:“邱延呢?”
李守拙手指顿住。
沈韫看向裴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