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问:“李节帅不开口,是不能,还是不敢?”
李守拙闭了闭眼:“都有。”
这两个字落得很重。
他前次来时,说李怀让被程元振逼死,说元衡未言,说墓志遮死。可他没有说父亲被困到无法开口。
因为这太难堪。
对一个儿子来说,承认父亲不是强硬不屈地死去,而是被恐惧、疑心和孤立一点点压垮,远比拿出遗书更难。
沈韫没有逼他解释。
她只问:“李节帅自尽前,周翊光已经能封府库?”
“能。”
李守拙道,“父亲死的当夜,周翊光最先带人封府库和军械库。第二日,上表请权知同华军府。第三日,程元振在御前替他说话。”
裴蘅道:“圣人准了。”
“准了。”
李守拙道,“周翊光权知同华,旋授同华节度使、潼关防御使。”
“那你呢?”
裴蘅问。
李守拙看着他。
裴蘅道:“别这样看我。你人在长安,总该有人告诉你父亲死讯,告诉你同华换主。”
李守拙道:“父亲死讯到长安时,我在羽林军当值。”
他的声音极平。
“宫门落锁。那夜我连同华方向都看不见。”
裴蘅没有再接。
沈韫问:“这些你前次为什么不说?”
李守拙抬眼:“沈大人前次问的是父亲之死。今日问的是同华如何被人拿走。”
沈韫静了一瞬。
“那你今日为什么愿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