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蘅懒懒道:“既然今日是旧友喝酒,我也问一句旧友闲话。同华进奏院那个邱管事,李郎将认得吧?”
李守拙道:“认得。”
“谁的人?”
“父亲旧人。”
李守拙道,“后来归了周翊光。”
这句话简单,却很刺耳。
裴蘅道:“永安八年正月,邱延与杨渐在永兴坊小酒肆见过。你知道吗?”
李守拙沉默片刻。
“知道。”
裴蘅眉梢微动。
沈韫没有出声。
李守拙道:“那夜,是我去接的邱延。”
暖阁里的风似乎更冷了一点。
裴蘅放下酒盏:“你见过杨渐?”
“没有。”
李守拙道,“我只在门外等。邱延说,户部有个旧人,要问几句同华旧账。我那时在羽林军当值刚换班,顺路过去。”
“邱延不让你进去?”
“他说那是父亲旧年留下的账,我不该听。”
裴蘅轻轻啧了一声:“这话你也信?”
李守拙看他。
“那时我还信许多话。”
裴蘅不说话了。
这句太难听。
也太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