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中贵手下的小黄门。”
沈韫眼神一动。
又是严中贵。
裴蘅把酒盏放下:“严中贵当时以什么名义去同华?”
“观军容使。”
李守拙道,“名义上奉命核潼关军备。春后去了两次,夏初又去了一次。每一次,周翊光都亲自接。”
沈韫问:“周翊光当时是什么官?”
“同华左厢兵马使,兼潼关防御副使。”
李守拙道,“秋后加同州刺史。”
裴蘅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杯沿。
“掌兵,掌关防,再掌同州地方。这个位置,再往上一步,就是同华节度使。”
“是。”
沈韫看着他:“李节帅为何让他接手?”
李守拙眼底终于有一点波动:“父亲不是让他接手。”
暖阁静了下来。
楼下有人高声叫酒,笑声隔着木板传上来,显得很远。
李守拙道:“父亲是一步一步,被逼到握不住。”
沈韫没有催。
李守拙低头看着酒盏。
“父亲生前,圣人待他并不薄。同华近京,潼关要地,若非信重,坐不稳。他也一直以此自持。”
裴蘅道:“方士之事?”
“是。”
李守拙道,“父亲从前向御前荐过一个方士。”
裴蘅挑眉:“圣人不喜?”
李守拙沉默片刻,摇头。
“未必。”
他这两个字说得很轻,“那方士入御前后,圣人没有降罪,反而赏过父亲几样东西。后来宫里还传过话,说那方士讲星气虽荒唐,却颇会说些让人高兴的吉兆。父亲那时也以为,此事已经过去了。”
裴蘅道:“那程元振拿什么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