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蘅看得眉梢一动:“李郎将好酒量。”
“羽林军中值夜冷。”
李守拙道,“酒能顶一时。”
沈韫道:“李郎将前次来,只给了令尊遗书和墓志。”
李守拙握着空盏,没有否认:“是。”
“没有说严中贵数次往来同华。”
“那时沈大人没有问。”
裴蘅低笑一声:“这话听着像耍赖。”
李守拙看他:“裴世子被困在长安多年,应当知道,有些话不能自己先递出去。”
裴蘅脸上笑意淡了点。
长安城里,话一旦先从自己嘴里出去,就不再归自己。
它会被截,被改,被送到别人案上,再换一个名字回来杀你。
沈韫道:“现在我问。”
李守拙沉默片刻:“问吧。”
“永安七年春,李节帅入京朝贺,回同华后,军府就开始变了?”
李守拙点头:“父亲原本不是那样的人。”
他声音很稳,像已经在心里说过许多遍。
“他入京前,还给我写过信,说回同华后,便向朝廷请旨,让我归镇一趟。我在羽林军宿卫多年,同华旧将虽不都服我,至少还认父亲本人。”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可他回去之后,再没有提过让我回同华。”
裴蘅把酒壶拿在手里,慢慢给自己倒了一盏。
“宫里压着?”
“宫里说,同华近京,书信往来不过数日,无须频归。又说我在羽林军熟知关防,圣人留我,是恩用。”
“恩用”
两个字落下来,比嘲讽更冷。
沈韫道:“谁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