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也笑起来:“殿下不必全信。臣只会在该说的时候说。”
魏王看着她,眼中那点笑意慢慢淡下去:“该不该说,由你定?”
沈韫垂:“由局势定。”
魏王没有立刻接话。
明鉴堂的灯火映在他眼中,冷而亮。
卢令仪在此时开口:“殿下,沈大人现在说,比等李怀让案从别人口中冒出来再说要好。她手里若真有许多旧案,便说明程元振的旧敌不止一个。魏王府要用她查旧案,就不能指望她每拿到一片灰,立刻送来王府。”
沈韫没有看卢令仪。
魏王却听懂了。
沈韫不是魏王府的书吏。她手里的证,不会天然归魏王府所有。
过了片刻,魏王道:“李怀让这件事暂时只做暗记。”
杜衡道:“是。”
沈韫低头:“多谢殿下。”
魏王看着她:“你谢得倒快。”
“李守拙还活着。”
沈韫道,“活着的人,能少死一个便少死一个。”
魏王沉默。
这句话不像谋士说的,倒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说的。
过了许久,他道:“你给梁崇义回信。”
沈韫抬眼。
魏王看向案上那八个字。
“写:灯已看见,不可添油。”
卢令仪道:“再添一句,守祠如常。”
沈韫点头:“我明白。”
她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时,魏王又道:“沈韫。”
沈韫停步。
魏王道:“李守拙若再来,先告诉孤。”
沈韫回头。
魏王看着她:“不是让你交人。是让孤知道,程元振的旧敌又动了。”
沈韫静了片刻,行礼。
“臣记下。”
她走出明鉴堂后,卢令仪才轻轻放下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