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只有死人。”
沈韫道,“死人再多,也可以被写成病、罪、畏惧、自尽、忧悸。可如今有郭从简,有独孤云,还有活着的李守拙。活人之间若能连上,才是程元振的旧法。”
卢令仪轻声道:“所以你一直没有动李怀让案。”
“不能动。”
沈韫道,“李守拙在羽林军,羽林军的管辖权在北衙。他若过早作证,先死的一定是他。李怀让案也不能单独翻。一个近畿节度使之死,压不倒程元振,只会给程元振递一把刀,让他先杀证人。”
魏王垂眼,指尖轻轻按住案角。
“你倒看得清。”
“不是看得清。”
沈韫道,“是死的人太多了,总该学会先数活人还剩多少。”
魏王抬眼看她。
这句话没有怨气。
正因没有怨气,才更让人心头凉。
卢令仪问:“李守拙可靠吗?”
“目前可靠。”
沈韫道,“但不能用得太早。”
“能找到原件吗?”
“他说原件不在身上。”
沈韫道,“财货名目、人名纸都只是抄本。家书原件在他自己手里。至于李怀让当年同程元振往来的原始账目,可能在李家,也可能已经被毁。”
杜衡道:“若没有原件,这条线只能作旁证。”
“所以我今日只是提一嘴。”
沈韫看向魏王,“殿下要查朔方,就不能只看朔方。程元振如何对李怀让,如何对沈昭,如何对独孤云,三处若有相同手法,才说明这不是偶然。”
魏王道:“你要孤查李怀让?”
“暂时不要明查。”
沈韫道,“只查常衮奉诏撰墓志那一段,李怀让死后丧葬由谁经手,现任同华节度使周翊光与长安的往来。此外还要查当年往同华索神策军需的人,是否与北衙一系有交集。”
魏王看向杜衡。
杜衡点头:“可查,且动静不大。”
卢令仪道:“李守拙那边,不要惊动。”
沈韫道:“是。”
魏王忽然问:“沈韫,你手里到底还藏了多少事?”
沈韫静了一瞬:“不多。”
魏王笑了一声:“这话孤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