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七把那四个字抹掉。
“户部复核时,加了一条批语,说河南北线有急,同华、金商、陕虢之间军需吃紧,护漕三队奉符北调,邓州仓未敢阻拦,情有可原。杨渐等人,免连坐赔折。”
裴蘅慢慢靠回椅背:“同华。”
戴七低声道:“我只见过赔簿副叶。过了这么久,原话未必一字不差,但大意就是如此。”
“谁批的?”
“这我不知道。”
裴蘅笑了:“戴先生,收了我一枚银铤,只说不知道?”
戴七脸色有些难看:“我真不知道谁批的。赔簿送到户部时,那条批语已经在了。不是仓部小吏的手,是上头人批过,再让底下誊的。”
“上头是哪头?”
戴七沉默。
裴蘅又放下半贯钱:“我今日只问到这里。你若不想说,我就拿回去。”
戴七看着那半贯钱,骂了一声:“裴世子,你这种人迟早死在账上。”
“许多人都这样说。”
裴蘅道,“我至今没死,可见账也疼惜我。”
戴七被他噎得半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压低声音道:“赔簿送来前后,同华进奏院的人来过户部。”
裴蘅眸色一沉:“谁?”
“姓邱。全名记不准了,像叫邱延,也可能是邱远。常替同华节度府跑文书。人稳重,话不多。那阵子他带过几封军需回牒,进出户部不算显眼。”
“见了谁?”
“仓部的人。”
戴七停了停,“还有中书那边的人。”
“中书谁?”
戴七闭嘴。
裴蘅盯着他:“戴先生。”
戴七道:“世子,不能再说了。”
“那我换个问法。”
裴蘅轻轻敲了敲案面,“这几页赔簿副叶,如今还在户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