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
“杨渐不赌,不嫖,不买贵物。他这种人,私债少。”
“我没问私债。”
戴七抬眼。
裴蘅把茶盏推到一边,声音放低:“永安七年春,邓州仓护漕折损四百石。验符在仓,护漕三队离船,粮船折损。若按仓法,仓曹要不要赔?”
戴七神色变了。
裴蘅笑意未变:“戴先生,别说你不知道。你给户部仓部抄过多年赔簿。谁该赔,谁免赔,谁从赔簿上消了名,你比许多郎中都清楚。”
戴七沉默很久:“这事已经进了中书。”
“我知道。”
“进了中书的事,世子还敢问?”
“我问的是旧赔账。”
裴蘅道,“旧赔账不归中书管。”
戴七冷笑:“世子这话,说给小孩听罢。”
裴蘅也不恼,从袖中取出一枚小银铤,放在案上。
“茶钱。”
戴七看了看银铤:“太重了。”
“所以你说的也要重一点。”
戴七盯着那枚银铤看了半晌,终于伸手收下。
“杨渐当年确实差点上赔簿。”
裴蘅没有出声。
戴七继续道:“邓州仓原拟追责,仓曹杨渐、仓中几名小吏,都在名上。理由是验符不明,护漕离船未报,粮船后续折损。四百石不算大,可牵着护漕军,账不干净,追下去很麻烦。”
裴蘅道:“后来呢?”
“后来赔簿改了。”
“怎么改?”
戴七伸出手指,沾水在桌上写了四个字。
同华急军。
裴蘅眼神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