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宁却已经不再看她,只把脉枕往前推了一寸。
她把手放上脉枕。
谢长宁指尖落在她腕间。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开口。屋里只有药箱铜扣轻轻碰在案边的声音。沈韫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腕,忽然觉得谢长宁今日诊脉的时间似乎比往常长了些。
过了片刻,谢长宁才道:“怒气不重。”
沈韫看他。
谢长宁道:“疑惑倒很重。”
沈韫冷冷道:“谢长宁。”
“嗯。”
“你再揣测我的情绪,我就换大夫。”
谢长宁收回手,却没有立刻卷起脉枕。
他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长安现在愿意接你这个病人的大夫不多。”
沈韫道:“我可以不看。”
谢长宁把脉枕慢慢收好:“那不行。”
沈韫抬眼:“为什么不行?”
谢长宁扣上药箱铜扣,声音淡淡的:“我还没准你停诊。”
这句话说得很像医嘱。
沈韫没听出什么,她只皱眉:“先生管得越来越宽了。”
谢长宁合上药箱:“病人不听话,医者只好管宽些。”
他说完,转身去写方子。笔落在纸上时,比平日慢了一点。
沈韫坐在案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今日的谢长宁有些奇怪。
可她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谢长宁本来就奇怪。
医者多半都这样。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谢长宁像沈恪。说话烦人,却每句话都在提醒她要好好活着。
谢长宁坐在旁边铺开笔墨:“程元振若再查我,你不必急。”
沈韫道:“我没有急。”
廊外,裴蘅原本想进来,又停住了。
他靠在柱后,手里拿着一只空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