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继续道:“你若觉得麻烦,可以走。我会安排人送你出长安。越快越好。”
药箱铜扣轻轻响了一声,谢长宁的手停住。
那一声很轻,春芜却下意识抬了眼。
谢长宁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片刻,他才道:“沈韫。”
“嗯。”
“你这话说得很像要赶我。”
“我不是赶你。”
“那是什么?”
“避险。”
谢长宁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程元振方才那些话,倒也没有这一句来得重。
程元振说他配不上沈韫,是长安的账。
沈韫说要送他走,是沈韫的账。
前者不过是别人轻他。
后者却像她亲手把他从自己这一局里摘出去,放到一个安全、干净、远离她的位置上。
她觉得这是好意,可她甚至没有问一句,他愿不愿意。
谢长宁垂下眼,把脉枕放到案上。
“手。”
沈韫看着他:“你生气了?”
“没有。”
“你有。”
谢长宁抬眼,声音比平日更淡:“我若要走,会自己走。不是你送我走。”
沈韫一顿。
谢长宁道:“你可以安排文书,安排车马,安排进奏院的人,也可以安排梁睿和殷亮今日做什么、明日去哪里。”
他停了一下。
“但我的去留,不归你安排。”
屋中彻底静下来。
沈韫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好像真的说错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