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看着他:“你倒分得清。”
“分不清会死得快。”
屋中静了片刻。
沈韫又道:“还有一件事。”
谢长宁抬眼。
“程元振在魏王府提到了我的婚事。”
谢长宁指尖停了一瞬:“你的婚事?”
“嗯。”
沈韫皱眉,“我也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提这个。他说若沈昭案翻动,我的婚事也很好用。”
谢长宁没有说话。
沈韫继续道:“他还说你无官身,若论婚配,你配不上我,但你我又没有在议婚,为什么要说这个。”
这话从沈韫口中说出来,太平静,像在复述一条与她无关的账目。
谢长宁垂眼,指尖慢慢扣上药箱铜扣:“程元振说得倒也不全错。”
沈韫一怔:“什么?”
“若按门第论婚事,我确实配不上你。”
沈韫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谢长宁说得很平静。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医者,方伎,皇商之家。能被权贵请进门,能替人救命,能在疫地和伤营里被人奉若神明。可一到婚姻门第上,长安人便又会想起,他不是清流,不是士族,不是可以与沈昭之女、清河崔氏外孙女并列写在婚书上的人。
这话由程元振说出来,很脏。
可脏话有时候也照见现实。
沈韫道:“你不必在意他说什么。”
谢长宁抬眼看她:“那你呢?”
沈韫没听懂:“我什么?”
谢长宁看了她片刻,最终没有继续问。
她是真的没懂。
比程元振那句话更伤人的,是她真的没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