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谢长宁照例来了。
他一进门,便看见沈韫坐在案前等他。
谢长宁停步:“今日没看文书?”
“看了。”
“那为何像是在等我?”
沈韫道:“有事说。”
谢长宁把药箱放下:“坏事?”
“算是。”
沈韫把程元振查他的事说了一遍。
谢长宁听完,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问:“他查的是我的行医路线?”
“是。山南东道、东川、同华、卢龙,都提到了。”
“这不难查。”
谢长宁道,“我的路线本就不是秘密。哪里有疫病,哪里有伤兵,哪里死人多,我就可能在那里。”
沈韫道:“那他为什么查?”
谢长宁看着她:“因为病人会说话。活着的病人会说。快死的病人也会说。军府、伤营、疫地、旧镇,许多话不进奏疏,也不进案卷,却会说给大夫听。”
沈韫明白了。
谢长宁道:“他现在未必知道哪一处有用。他只是先把网撒开。”
沈韫道:“所以你不能忽然走。”
“我一走,他就知道我有用,也知道你在护我。”
谢长宁道,“照常来,照常看诊,照常开方,反而最好。”
“留下也有风险。”
“所有选项都有风险。”
谢长宁道,“区别只是风险由谁承担。”
沈韫不喜欢这句话:“你没有必要替我承担。”
“我不是替你。”
谢长宁道,“他查到我,就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