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细想,只当她近来终于肯按时吃东西,令人省心了一些。
第一针还没落下去,宋伯从外头进来,神色有些迟疑。
“娘子,侧门外有人递帖。”
沈韫抬眼:“谁?”
宋伯道:“羽林军郎将,李守拙。”
沈韫记得李守拙。
前同华节度使李怀让之子。永安三年便被送入长安宿卫,名义上入羽林军习武,实则也是同华留在京中的质子。比沈韫、裴蘅等人入京都早。
沈韫与李守拙见过几回。
同华与金商接壤,金商防御使又受山南东道节制。金州、商州、华州之间驿路、军粮、马匹、商税,常有互相牵连之事。李守拙人在长安,偶尔也会替同华递一两句不轻不重的话。
他话不多,沈韫对他的印象是沉默,守礼,年纪轻轻却已经稳重得像三四十岁的武将。
后来永安七年冬,李怀让死讯传入长安。邸报上只有一行极简的讣闻:
汧国公、同华节度使、华州刺史李怀让薨于华州,朝廷赐祭,命有司营葬。
那之后,沈韫便很少再见李守拙。
有人说他闭门守孝。
有人说他入羽林军后越寡言。
沈韫那时还没有想到,一年之后,父亲也会死在一道诏书之后。
她看向谢长宁。
谢长宁已经把刚拿起的针又放回针帘。
沈韫道:“请他进来。”
谢长宁把针帘重新卷起:“你既有客,我先回避。”
沈韫抬眼:“先生要走?”
“还没行针。”
谢长宁道,“等李郎将走后再扎。”
沈韫点头:“先生请便。”
谢长宁收起针帘,却没有合上药箱,只把药箱拎起,往偏堂去了。
走到门口时,正与进来的李守拙擦肩而过。
李守拙见到他,脚步微顿,向他点头致意。
谢长宁也颔回礼。
两人并未寒暄,却像是认得。
沈韫看见了,倒不意外。
谢长宁在外游医多年,认识军镇的人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