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刚净过手,一会儿要行针。”
他说完,重新低头擦针。
沈韫没有把手收回去:“我拿着,不脏先生的手。”
恰在此时,崔嬷嬷端起水盆,叫春芜随她一道去换热水与药布。两人转身出了屋,门帘轻轻落下。
屋中只剩他们二人。
沈韫仍举着那块香豆饼。
她原本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怕谢长宁下一刻又要说她少眠伤身、药效减半,再从吃饭说到案牍,最后将她昨日做过的事逐一数落一遍。
堵不住他的嘴,至少也能让他停一会儿。
谢长宁抬眼看她。
沈韫也看着他,眼神坦然。
不知为何,谢长宁心口忽然软了一下,并不疼,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想起梦里十六岁的沈韫,也是这样看着他,眼神坦然,像笃定他不会拒绝。
他没有伸手,只略微俯下身,就着沈韫的手,咬了一口。
动作生得太自然,直到饼被咬去小半,两个人才同时停了一瞬。
沈韫的手还悬在半空。
谢长宁离她指尖很近,近得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可他的神情仍旧平静,仿佛自己方才只是尝了一口药材。
沈韫先收回手:“如何?”
谢长宁慢慢咽下去:“甜了些。”
“我小时候喜欢吃甜的。”
“现在也不能多吃。”
沈韫看着他:“先生嘴里有饼,也堵不住医嘱?”
“堵不住。”
谢长宁又看了一眼她手里剩下的半块饼:“两个时辰太少。”
沈韫低头,咬了一口他方才咬过的另一侧,语气平静。
“至少先生已经少说了一句。”
谢长宁看着她吃掉那块饼,方才那种很轻的、软的感觉又出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