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刻,旧符销毁记录被找出来。
三月初四,销毁旧符七枚。
三月初七,销毁旧符十二枚。
三月十一,销毁旧符五枚。
记录看似寻常,可那老转运吏看了片刻,忽然道:“初七这笔不对。”
许峥问:“哪里不对?”
老吏指着一处墨迹:“销毁旧符,一般要有两名验符吏押字。初四、十一都有。唯独初七这笔,只有郭从简一人押字,另一人名位空着。”
右库主事忙道:“或许是漏押。”
老吏冷冷看他:“兵符销毁漏押,你们右库这么办事?”
右库主事闭嘴。
许峥道:“初七销毁的是什么符?”
小吏战战兢兢去翻副录,许久之后,只找出一张残缺目录。
上面写着:
山南东道护漕副符三。
江淮转运副符二。
邓州仓验符一。
右库空符一。
老吏脸色变了。
许峥也沉默下来。
若三枚旧山南护漕副符名为销毁,实则未毁,那么邓州仓为何会信,护漕军为何会离位,便有了出处。
许峥问:“郭从简现在何处?”
右库主事低声道:“他永安七年底便离了兵部,先调户部勾院,后因病辞官。听说……后来投了程国公府。”
许峥眼神一沉。
“封右库。凡永安六年三月旧符销毁记录、副档、军令出入簿,全部抄录。郭从简籍贯、住处、亲族、辞官文书,一并调出。”
右库主事脸色白:“许将军,这……”
许峥淡淡道:“这是魏王手令,也是宫中意思。你若有话,去紫宸殿说。”
右库主事再也不敢开口。
旧籍、销毁簿、副录、残目录,被一页一页抄出。右库外的天色渐渐白,宫城方向还没有开门鼓,兵部右库里的灯却已经烧尽了半截。
许峥站在门槛旁,看着小吏把封条贴到旧柜上。
这座旧库里没有血。
只有灰尘、霉味、黄的纸和被虫蛀过的木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