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杀人的东西,原来这样轻。
山南东道进奏院收到消息时,沈韫正在用早膳。
她近来被崔嬷嬷盯得极严,早膳若不吃完,不许看文书。梁睿和严稚都坐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她一勺一勺喝药粥,像看一场极艰难的战事。
宋微来时,崔嬷嬷先接了信。
“娘子先吃完。”
沈韫看着她。
崔嬷嬷不退。
宋微站在门边,也不说话。
梁睿低头假装没看见。
严稚小声道:“沈大人,粥要凉了。”
沈韫看他一眼。
严稚立刻低头。
沈韫最终还是把粥喝完,崔嬷嬷这才把信递过去。
她拆开,只看第一行,眼神便变了。
“找到了。”
殷亮立刻提笔。
沈韫道:“郭从简在右库的位置坐实。永安六年春,旧山南东道护漕副符三,名为销毁,实疑未毁。销毁记录缺一名验符吏押字。郭从简后投程国公府。”
殷亮写下。
梁睿忍不住问:“这是不是能证明邓州仓那枚兵符是假的?”
“还不能。”
梁睿一怔。
“为什么?郑六死前说符假,薛叔疑记也说郭从简,右库又有旧符三枚……”
“还缺实物。”
沈韫道,“没有邓州仓当年所验的那枚符,就不能说它一定是假。只能说,旧符有出处。”
严稚轻声道:“那就已经很近了。”
“是,很近了。”
殷亮低声问:“沈大人,若找不到实物呢?”
“那就找见过实物的人。”
沈韫垂眼。
郑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