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打开第一页。
第一行便是:
“此局非为四百石粮,乃为借粮定兵,借兵定罪。”
前堂里静得几乎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
沈韫一字一句往下看。
“春漕三队被剪,未必即为杀局。然若后日有人借粮损问沈公不臣,则此为伏笔。粮损在前,罪名可在后。”
殷亮低声道:“薛副使已经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
沈韫道,“只是还没等到用的时候。”
她继续翻页。
后头列着许多名字。
赵明则。
杨渐。
蒋孚。
严中贵。
程元振。
还有一个她从前没有注意过的人名。
郭从简。
旁注写:
“兵部右库令史,或为假符出处。”
沈韫抬头:“殷亮,记郭从简。”
殷亮提笔:“是。”
沈韫又翻。
“周阿满可说三事:一,持符者非山南东道军;二,护漕军被引至洛阳北仓,未回护粮路;三,郑六见兵符印色不合,疑假。若能至长安,须先见沈韫,不可先入内侍省。”
她看到最后一句,指尖终于停住。
不可先入内侍省。
屋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梁睿轻声问:“为什么不能先入内侍省?”
沈韫没有答。
崔嬷嬷眼眶却已经红了。
沈韫继续翻。
永安八年八月补记,字迹比前面更重。
“王仲昇陷申州,沈公顾望。此事可成大患。春漕疑目若与申州不救相接,便可成沈公留粮自固、坐视王军之罪。须留阿满,留郑六言,留护漕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