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闲?”
“看你受罪,我就不闲。”
严稚低头,肩膀微微动。
梁睿也忍不住抿嘴。
裴蘅看着两个小孩笑,忽然觉得自己这顿打也不是全然无用。
至少进奏院今晚没有那么冷。
谢长宁是在亥时前来的。
他一进门,便闻到酒气,虽然很淡,但瞒不过医者。
前堂瞬间安静。
裴蘅把头埋得更低,梁睿和严稚也停笔。
沈韫坐在一旁,神情十分镇定。
谢长宁看着她:“你出门了。”
沈韫道:“去抓人。”
谢长宁道:“抓到平康坊?”
屋里死寂。
韦二挑眉:“先生鼻子真灵。”
“太医署都传开了。”
谢长宁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裴蘅,“你喝酒了。”
裴蘅立刻道:“我喝了。但他们只喝了一口甜酒。”
谢长宁看向梁睿和严稚。
两人齐齐低头:“只一口。”
谢长宁问:“头晕吗?”
两人摇头。
“胸闷?”
继续摇头。
“想吐?”
摇头。
谢长宁点头:“早睡。”
梁睿和严稚如蒙大赦。
裴蘅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看谢长宁,又看了看沈韫,忽然问:“谢先生这样的人,不去平康坊之类的地方?”
谢长宁收回目光:“不去。”
裴蘅道:“一次也不去?”
谢长宁淡淡道:“军镇里见得够多了。”
裴蘅一怔。
谢长宁道:“官妓,军妓,随军营妓,伤兵帐外等赏钱的女子,军宴上被推来推去的人,见得够多。”
他语气平平,不像鄙夷,也不像怜悯,只像说一味药材性寒性热。
“风月地里那点事,不过是把人装点得好看些,再让旁人以为那不是买卖。”
裴蘅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谢长宁看他一眼:“我不感兴趣。”
裴蘅沉默片刻,低声道:“先生这话,说得也太不留情面。”
谢长宁道:“病灶本来也没什么情面。”
韦二忽然笑了一声:“谢先生这话,比我骂得狠。”
裴蘅趴回案上:“行。今晚所有人都能骂我。”
谢长宁道:“你少喝酒。”
裴蘅觉得这话比沈韫的三篇文章还没有新意。
谢长宁走到沈韫面前:“伸手。”
沈韫道:“我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