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贵妃,我是淑妃。看似她依然压我一头,但我心里却痛快极了。因为从始至终,她依然只是个妾!一个永远无法与皇帝并肩、名正言顺母仪天下的妾!她引以为傲的正妃身份,在皇家至高的权力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云氏疯了。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在长乐宫里砸碎了所有的名贵瓷器,她跑去太极殿外哭闹,质问李玄烬为什么要食言。与此同时,前朝的云相也感受到了危机,开始在朝堂上频频施压,甚至隐隐有了逼宫的架势。
那段时间,这大周的皇宫上空乌云密布。我躲在我的宫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甚至有些期待李玄烬与云家彻底撕破脸。
但是,我再一次低估了我们这位陛下的手腕。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同时顶住了前朝的巨大压力,甚至还亲自去了长乐宫,低声下气地哄好了云贵妃。他告诉云氏,是太后阻拦,是局势不稳,他心里最爱的人依然是她,这后宫的凤印依然由她代为掌管。
云氏那个蠢女人,竟然又信了。她擦干了眼泪,重新端起了贵妃的架子,以为自己依然是那个独一无二的赢家。
可是,我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李玄烬哄好了她,但也在她那颗原本就充满占有欲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极其不安定的种子。
因为李玄烬虽然给了她凤印,却开始违背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的默契。这后宫里的女人,开始像春日里的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地长了出来。
张贵人、李答应、赵才人……每一个新面孔的出现,都是在凌迟着云氏那脆弱的神经。
云氏变了。
以前在潜邸的时候,她虽然骄纵跋扈,但整体上也算是个正常人。她有她的骄傲,不屑于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但是现在,她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疯狂。
她开始在后宫里大开杀戒。谁多看了陛下两眼,谁得到了陛下的一句夸奖,第二天,那个女人可能就会因为各种“意外”
而惨死在冷宫的枯井里,或者是暴毙在自己的床上。
鲜血染红了长乐宫的青石板。云氏从那个明媚的相府千金,变成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毒妇。
我坐在长信宫的凉亭里,听着宫女们战战兢兢地汇报着云贵妃的又一桩暴行。我看着指甲上新染的大红色丹蔻,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其深刻的悲哀。
云氏,她已经走上绝路了。她在这场名为爱情的赌局里输得倾家荡产,如今只能靠着疯狂的杀戮来掩饰内心的极度恐惧。
那么,我呢?
我曾经以为我是那个能笑到最后的人。我以为只要我不动心,只要我像一个完美的政客一样去算计,我就能熬死云氏,坐上那个空悬的后位。
但是现在,我也不确定了。
因为我看着太极殿的方向,只觉得浑身冷。我们的陛下,他是全天下最狠的人啊。
如果有一天,沈家也成了他的绊脚石,他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对付我?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时间就这样在压抑和算计中流逝。直到云氏生辰的那一天,后宫生了一件彻底打破所有平衡的事情。
那天的生辰宴,陛下给了云氏极大的排场。长乐宫内灯火辉煌,教坊司奏着最欢快的乐曲,流水般的赏赐被抬进了长乐宫。
李玄烬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坐在身侧的云贵妃。他那晚的眼神,竟然罕见地带了几分潜邸时的温柔。云氏仿佛被这种久违的温情给灌醉了,她脸颊微红,眼波流转,竟然久违地露出了几分少女时期的娇态。
连我都不禁在心里冷笑。
只可惜,这场美梦醒得太快,也太过于残酷。
就在这天晚上,在这个普天同庆贵妃千秋的日子里,陛下没有去长乐宫,也没有宿在太极殿。他竟然去临幸了一个人。
更让人觉得荒谬至极的是,那个人,竟然是个男人!
第二天清晨,当这个消息传遍六宫的时候,我正在佛堂里礼佛。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啪”
的一声,丝线断裂,圆润的菩提子散落了一地。
“男人?”
我听着心腹宫女的禀报,忍不住冷笑出声。
我对此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在深宫里,什么荒唐事没见过?我只当这是陛下在这无聊的帝王生活中,产生的一种极其扭曲的恶趣味罢了。男人又不能生孩子,能对这后宫、对这前朝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