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情的展却远远出了我的预料。
紧接着的一道圣旨,让我彻底无法保持冷静了。
陛下竟然直接给了那个名叫齐珏的男人一个昭容的高位。
一个刚刚承宠的男人,连任何资历都没有,就直接凌驾于满宫的嫔妃之上。
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个齐珏,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凭什么能让陛下如此破例?
我知道,云氏那个疯女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在云氏眼里,哪怕是一只母蚊子多吸了陛下一口血,她都要将其碎尸万段,更何况是一个分走了陛下宠爱、甚至占据了昭容之位的男人。
云氏一定会像疯狗一样去咬齐珏。而这,恰好是我的机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年轻却已经透着几分深沉的脸,心里暗自盘算着。
若是能将齐珏拉拢到我这边,利用他对付云氏,让云氏在疯狂中彻底触怒陛下,那云家的倒台便指日可待了。只要云氏一死,这后宫之中,论资历、论家世,谁还能与我争夺那中宫之位?
于是,我开始在暗中观察齐珏,试图寻找接近他的机会。
只是,我自以为运筹帷幄,却没想到,后来的事情,完全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彻底奔出了我的掌控范围。
齐珏,他根本不是什么误入深宫的玩物,他是一把淬了剧毒的绝世好刀。
他比我更冷静,比云氏更狠绝,甚至比李玄烬更懂人心。他不用争宠,他只需站在那里,用那副清冷孤高的姿态,就轻而易举地将李玄烬的心,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再后来,一切都生得太快了。
云氏死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把整个后宫搅得血雨腥风的云贵妃,那个我以为是我此生最大敌人的女人,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毫无尊严地死在了冷宫里。
当云氏的丧钟敲响时,我站在长信宫的庭院里,看着满地枯黄的落叶,心里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我曾经以为,云氏是我最大的敌人。只要跨过了她,我就能抵达权力的巅峰。
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云氏不是我的敌人,那些年轻貌美的嫔妃也不是我的敌人。
我真正的敌人,是这吃人的皇权,是李玄烬那颗深不可测、冷酷无情的心,更是那个横空出世、将所有规则踩在脚下的齐珏。
我的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浮华一生,机关算尽,到头来,终究是下错了一盘满盘皆输的棋。
第22o章王丽番外:京城富婆躺赢日常
在京城最富庶的东富坊中央,坐落着一座占地广阔、气派非凡的三进大宅。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一块御赐的鎏金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王府”
二字。这里,便是前朝丽妃、如今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单身富婆王丽的府邸。
日上三竿,初夏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波斯软毯的卧房内。
“姑娘,该起了。日头都晒到被面上了,您昨儿个不是说,今日要去朱雀大街的‘翰苑书局’找齐小姐吗?”
贴身大丫鬟翠柳端着一盆温热的洗脸水,挑开层层叠叠的轻纱帷幔,轻声唤道。
王丽从锦绣堆里翻了个身,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一头乌黑的长随意地散落在枕畔。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知道了,这就起。”
王丽利落地翻身下床。没有了后宫里那些繁文缛节,她再也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梳那种压断脖子的繁复髻,也不用穿那些层层叠叠、连走路都得迈碎步的宫装。她换上了一身水红色的窄袖胡服,腰间随意地系着一条镶嵌着绿松石的皮带,将她那属于北疆将门儿女的高挑身段勾勒得分外利落飒爽。
洗漱完毕后,王丽来到花厅。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早膳:热气腾腾的羊肉胡辣汤、外酥里嫩的葱油饼、两碟子清爽的凉拌野菜,还有她最爱吃的、从御膳房挖来的老师傅亲手做的桂花糖糕。
王丽大快朵颐地吃完,满意地拍了拍肚子,随手从桌上抓起一把瓜子塞进荷包里,大手一挥:“翠柳,备车!咱们去朱雀大街!”
此时,位于京城朱雀大街最繁华地段的翰苑书局内,正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清气。
这座书局占地极广,是一栋三层高的雅致楼阁。一楼摆满了供寻常学子翻阅的四书五经、时文集注,二楼是珍藏的孤本秘籍以及供文人雅士品茗论道的雅座,三楼则是老板私人的清修之所。这家名震京城、引得无数文人墨客趋之若鹜的书局的幕后老板,正是齐国公府曾经的庶女、当今皇后的亲姐姐齐璃。
齐家倒台后,齐璃在齐珏的暗中打点和资金支持下,重拾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才情,在这朱雀大街开办了这家书局。
此时的齐璃,正坐在一楼内侧的红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刚刚刊印出来的诗集,细细校对着上面的错字。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天青色襦裙,长用一根玉簪挽起,未施粉黛,却透着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从容与清雅。谁能想到,那个曾经在齐国公府正厅里,被嫡母一巴掌扇倒在地、哭得浑身抖的庶女,如今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软弱与阴霾,成了一位在京城文人圈子里备受敬重的书局女老板?
“阿璃!我来找你玩啦!”
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大嗓门,书局门外挂着的风铃出一阵急促的脆响。王丽像一阵红色的旋风,风风火火地跨过门槛,直接冲到了齐璃的书案前。
书局里正在安静看书的几个穷酸秀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抬头。当看到来人是那位以豪爽跋扈出名、连顺天府尹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姑奶奶”
的王家大小姐时,又赶紧缩回了脖子,生怕惹恼了这位姑奶奶。
齐璃放下手里的狼毫笔,看着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挚友,那张与齐珏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却纵容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