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烬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猛地低下头,珍重、热烈地吻住了那双他渴望了无数个日夜的唇。
这一个吻,没有了往日的急切与索取,只有一种历经了千帆之后的绵长与安定。他们交换着彼此的呼吸,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在这静谧的夜里,仿佛要将对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良久,两人才微微喘息着分开。
李玄烬拉着齐珏的手,走到梳妆台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别动。”
李玄烬拿起桌上的一把精致的犀角梳,站在齐珏的身后。
齐珏有些惊讶地看着镜子里的李玄烬。大周的规矩,男子及冠之后,头都是由自己或是贴身的侍从梳理,而李玄烬此刻,却像个最寻常的丈夫一般,生疏却又小心地,将齐珏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打散。
“古人云,结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李玄烬的声音在齐珏的头顶响起。他拿着梳子,从齐珏的头顶,顺着那一头如瀑的黑,缓慢、轻柔地梳到了尾。
“一梳梳到尾。”
李玄烬的动作虔诚。
“二梳白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说到这里,李玄烬顿了一下,看着镜子里同样眼眶微红的齐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咱们没有亲生的子嗣,但有李允那小鬼在,也算是儿孙满堂了。”
齐珏看着镜子里那个认真为自己梳头的帝王,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他没有去擦,只是任由那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美的情话。
李玄烬放下梳子,从齐珏的鬓角处,小心地剪下了一小撮长。然后,他又从自己的头上剪下了一小撮。他将两人的头仔细地编织在一起,打成了一个死结,然后放入了一个精巧的香囊之中,贴身收好。
“结。从此以后,你我生死同穴,再也不分开了。”
李玄烬低下头,在齐珏的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齐珏站起身,转身扑进李玄烬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好,生死同穴,再不分开。”
齐珏的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幸福。
夜更深了。
两人躺在太极殿宽大的龙榻上,却都没有丝毫睡意。他们像两个明天就要去春游的孩童一般,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十指相扣,低声诉说着对未来的期盼。
“等明日的大典一过,后日朕便下达遣散后宫的圣旨。”
李玄烬把玩着齐珏的手指,语气轻松,“到时候,那几个太妃朕会让人好生安顿去皇家寺庙颐养天年。至于丽妃,就按照你说的,给她一块令牌,让她爱去哪儿去哪儿。这偌大的皇宫,就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了。”
“你舍得?”
齐珏故意逗他。
“有什么舍不得的?”
李玄烬冷哼一声,随后又无赖地凑近齐珏的耳边,“朕不仅要把她们赶走,朕还要把太极殿和玉芙宫中间的那堵墙给拆了。以后,你就算想回玉芙宫躲清静,朕也能随时随地地翻墙过去找你。”
齐珏被他这般孩子气的话逗得轻笑出声:“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想着翻墙,也不怕让巡夜的禁军看了笑话。”
“谁敢笑话朕?朕打断他的腿!”
两人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带着一种放松的、属于“家”
的温馨。
第2o6章盛典
五更天,天际还只是一片深沉的靛蓝色,连启明星都还未曾隐去。
“咚”
一声浑厚、悠远而庄严的钟声,从皇城最高处的钟鼓楼上沉沉地荡开,如同水波一般,瞬间穿透了重重叠叠的宫墙,传遍了整个京城的一百零八坊。那是景阳钟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的钟鸣,整整敲响了九九八十一下,昭示着大周王朝最至高无上的吉日大典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