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烬身子向后靠在御案边缘,双手环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怎么,想学你那个嫡母,来跟朕讨那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是。”
齐珏答得干脆。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李玄烬盯着他,眼神阴沉到了极点。在这座大殿里,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人,尸体早就凉透了。
“给个理由。”
李玄烬赤着脚踩在凉意森森的地砖上,一步步走下玉阶。衣摆拖曳在地上,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到齐珏面前,停下脚步。
“说不出来,朕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齐珏仰起头,迎上那双因燥热和头疾而充满杀意的眼睛。
“陛下迟迟不降爵位,齐家那群人现在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行差踏错。他们越是谨慎,陛下就越是抓不到把柄。”
齐珏看着李玄烬,“若是陛下一直压着不,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老臣只会觉得陛下刻薄寡恩,折子一本接一本地上。陛下能杀十个百个,杀得尽这满朝文武吗?”
李玄烬微微眯眼:“继续。”
“臣的大哥,齐家世子齐宏,是个除了吃喝嫖赌一无是处的废物。”
齐珏说到这里,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充满恶意的笑。额角的鲜血流到下颌,衬得那抹笑容诡异而冰冷。
“他心胸狭隘,又贪婪无度。只要让他袭了爵,齐家定会觉得圣恩优渥,得意忘形。不出三月,那个废物定会惹出泼天大祸。欺男霸女,变卖祖产,收受贿赂,甚至是……妄议朝政,结党营私。”
齐珏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李玄烬眼底的杀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兴味的光亮。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如何条理清晰地给自己的家族铺设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到时候,罪证确凿,人神共愤。”
齐珏伏下身,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双手平铺,掌心贴着地面。
“陛下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堵得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也绝了世家大族的后路。与其费心找理由削藩,不如把这把刀递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捅死。”
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良久,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低的笑。
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大。李玄烬笑得肩膀微颤。他忽然弯下腰,伸出手,一把攥住齐珏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衣领,将人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动作粗暴而迅猛。
齐珏被迫站直身体,两人离得极近。
李玄烬比齐珏高出半个头,阴影完全笼罩了齐珏。呼吸交缠,李玄烬身上那种暴戾的热意与齐珏身上因为出汗而泛起的凉意在彼此间蔓延。
“齐珏。”
李玄烬低声叫出这个名字。他盯着那双清冷、没有任何躲闪的眼睛。手指收紧,指骨抵着齐珏的锁骨。另一只手抬起,指腹粗暴地抹去齐珏脸颊上的血迹,将那道红痕擦得更宽。
“朕以前怎么没现,你的心肠这么黑。”
李玄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为了救人,连亲族都能算计进去。亲手给家族挖坟,把亲生大哥推上断头台,算计得毫无遗漏,甚至连满朝文武的反应都算计在内。
“臣不敢。”
齐珏垂下眼帘,长睫轻颤,掩去了眼底的情绪,“臣只是想让陛下顺心。”
“好一个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