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鼠狼给鸡拜年这沈淑妃特批他嫡母入宫,能安什么好心?
帘子一掀,一股浓郁得有些呛人的脂粉味混着一身热浪便先一步钻了进来。
齐国公夫人穿着一身酱紫色的织金锦缎走进来时,那双倒三角的眼睛就像两把带钩子的秤,先是在殿里那堆御赐的花瓶玉器上狠狠刮了几两油水,最后才轻飘飘地落在齐珏身上。
她今日为了显摆诰命夫人的身份,特意穿了厚重的礼服,此刻早已热得满脸油光,粉都浮了一层。看着像只刚从蒸笼里跑出来、还要硬充体面的大鹅。
“到底是做了昭容娘娘。”
齐国公夫人一屁股坐在铺了凉席的太师椅上,也不等宫女奉茶,自己先贪婪地对着冰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那股子酸味儿,简直比外头的日头还毒,“这宫里的日子就是养人,瞧瞧这冰块,堆得像山似的。不像府里,这一夏下来,连冰都舍不得多用。”
齐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夫人若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两车回去便是。”
齐珏放下书,语气清淡,仿佛在打一个上门讨饭的穷亲戚,“反正陛下赏得多,我一个人也用不完。”
这句话显然戳到了齐国公夫人的肺管子。她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摆出一副“我是你长辈,我不跟你计较”
的宽容大度来。
“两车冰就想把你母亲打了?”
她拿着帕子胡乱抹了把汗,那双眼睛里闪着精明又愚蠢的光,“我就说当初那一招险棋是走对了。那天晚上虽然出了点乱子,但结果总是好的。陛下既然把你留下了,还封了昭容,那就是受用得很。咱们齐家,到底是把你这块顽石给点成了金。”
齐珏差点被口水呛住。
受用?他脑子里闪过李玄烬那晚掐着他下巴时,那眼神里的暴戾和玩味,简直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兔子怎么蹬腿。这老虔婆到底是从哪只眼睛看出来陛下“受用”
的?她是不是觉得只要人没被抬着扔出宫门,就算是恩宠了?
“夫人今日进宫,若是为了叙旧,那便不必了。”
齐珏没工夫听她在这儿自我感动,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宫规森严,待久了不好。”
“急什么?”
齐国公夫人不仅没动,反而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甚至还带着点从沈淑妃那儿听来的现学现卖:“你如今既然能见到陛下,晚上吹枕边风的时候,记得提一提你哥哥的事。沈淑妃娘娘都说了,这袭爵的折子在内阁压了半年了,定是陛下忙忘了。你今晚就跟陛下撒撒娇,让他把这事儿办了。”
齐珏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沈淑妃?呵,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借刀杀人,这一手玩得倒是溜。
“撒娇?”
齐珏嘴角抽了抽,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夫人,您是不是忘了,如今朝廷正在削减世家爵位。这时候提袭爵,您是嫌齐国公府那块招牌挂得太稳,想让陛下亲手把它摘了吗?”
“少拿这些大道理来吓唬我!”
齐国公夫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满脸写着“我不听我不听”
的固执,“什么朝政局势,我不懂,我只知道陛下宠你。既是宠妃,这点面子难道还没有?再说了,咱们家可是有救驾之功的!陛下给爵位那是天经地义,之前那是底下办事的人惫懒,忘了罢了。你去提个醒,这事儿不就成了?”
齐珏无语凝噎。他甚至有点佩服这女人的无知。在她的逻辑闭环里,李玄烬大概是个只会围着后宫转的昏君,而齐家还是那个只要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顶级豪门。
“这事我办不了。”
齐珏重新拿起书,挡住自己那张写满“送客”
的脸,“夫人若是觉得简单,不如自己去太极殿门口跪着求,或许陛下看在您那晚差点把粉掉进酒里的份上,能多看您一眼。”
“你!”
齐国公夫人气得拍案而起,但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怒气硬生生憋了回去,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她没再纠缠爵位的事,反而慢条斯理地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按了按嘴角。
“办不了啊……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