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药,没喝酒。哪怕气成这样,哪怕把衣服都撕了,最后还是不行。
这分明是有心无力。
齐珏安心了。他往里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闭上眼。
今晚也是安全的。
身侧,李玄烬听着身后传来的呼吸声,磨了磨后槽牙。
来日方长。
第1o章夫人
长信宫内,置了冰鉴,凉意沁人。
自云贵妃被分了权,这后宫的风向便转得极快。沈淑妃如今协理六宫,为了彰显与那位飞扬跋扈的贵妃不同,她特意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宫装,手里摇着一把湘妃竹的团扇,整个人瞧着温婉静气,活脱脱一尊心静自然凉的活菩萨。
此刻,这尊“菩萨”
正端着酸梅汤,笑意盈盈地看着下跪坐着的妇人。
“夫人快起来,这大热的天,动不动就是一身汗,何必行此大礼。”
沈淑妃放下瓷碗,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本宫刚协理六宫,想起齐昭容入宫也有段时日了。宫规森严,但这暑气逼人,骨肉分离最是煎熬,本宫看着心疼,这才特以此为由,请夫人入宫一叙,也好解解暑气。”
坐在下的齐国公夫人受宠若惊。
她只当是齐珏得宠,连带着沈淑妃都要给自己几分薄面,腰杆子顿时挺得笔直:“娘娘仁厚!臣妇那不成器的庶子能伺候陛下,那是齐家祖坟冒了青烟。只盼着他别恃宠而骄,坏了规矩才好。”
“夫人这话就见外了。”
沈淑妃拿着帕子掖了掖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遮住了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讥讽,“齐昭容如今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连本宫都要让他三分呢。只是啊……”
她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像是真心实意地在替齐家担忧:“本宫听说,齐家世子的爵位,在前朝似乎有些阻滞?陛下日理万机,怕是一时忙忘了。但这事儿拖久了,外头那些风言风语的,说是陛下对齐家不满,这多伤君臣情分啊。”
齐国公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娘娘说的是啊!我为了这事儿,急得满嘴都是燎泡。那依娘娘的意思……”
沈淑妃叹了口气,手中的团扇轻轻摇着,循循善诱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陛下如今最听齐昭容的话,只要昭容肯开口,不过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儿。夫人今日去探望,正好以此事提点提点昭容,让他别只顾着自己在宫里贪凉享福,忘了替家族分忧。毕竟”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夫人一眼,“只有娘家稳了,他在宫里的位子,才能坐得稳,不是吗?”
齐国公夫人恍然大悟,感激涕零地又是磕头又是作揖:“娘娘真是活菩萨!臣妇这就去教导那个不懂事的!”
看着齐国公夫人那急吼吼离去的背影,沈淑妃脸上的温婉笑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厌恶地将刚才夫人碰过的杯盏推远了些,冷嗤一声:“蠢货。这么热的天,也不怕躁得慌。”
旁边的掌事宫女低声笑道:“娘娘英明。陛下最恨后宫干政,更恨外戚贪得无厌。这齐国公夫人去逼齐昭容要爵位,那是在把齐昭容往死路上逼呢。”
“那也得他自己肯跳才行。”
沈淑妃重新端起酸梅汤,轻轻吹去浮冰,眼底是一片漠然的算计,“本宫不过是顺水推舟,送他们母慈子孝一场罢了。”
另一边,玉芙宫。
殿内四角的冰鉴里盛满了碎冰,散着丝丝缕缕的凉气,将外头那能把人烤化的日头隔绝在外。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反而衬得殿内静得有些压抑。
齐珏手里捏着卷书,正靠在竹榻上假寐。听到外头太监通传“齐国公夫人到”
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