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脚踩在那人背上。
梁戈的呼吸顿住。
那人浑身湿透,头黏在脸上,衣服上全是泥。有人蹲下去,拽着头把他的脸抬起来——
瞳孔猛地一缩。
是我?
画面里,一只手伸过来。夹着烟头,按在他胳膊上。
他看见自己的胳膊猛地一抖,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非常痛苦。
不,这是假的,是捏造的!
但是,梁戈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好像记忆里,正有一部分正在被唤醒……
画面又晃。
地窖。
黑漆漆的,只有一束光从上面漏下来。他蜷在墙角,瞳仁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像条被扔在岸上等死的鱼。
梁戈的手攥紧。
他突然想起来了。他记得这面墙。记得那束光,每天早上七点零三分从铁皮缝隙里钻进来,下午四点二十一分消失。
当时的感受,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饥饿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口渴。嘴唇裂开的时候,他舔过自己的血,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一天,两天,三天……他没有力气再数了。
门开了。
有人站在光里。
看不清脸。但那轮廓——
王小河?!
梁戈的太阳穴猛地一刺,眼前黑。
辉哥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柔声道,“我可怕你再吃亏,所以给你看这个。再见到他,可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梁戈喘不上气。
画面还在放。那股潮湿霉的土味,好像从屏幕里钻出来,重新变回了记忆,嵌入他脑里。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淌进眼睛里,蜇得疼。
一瞬间,所有零碎的东西被硬生生拽到一起:艾米莉提过的那件事,元贞听到的那通电话,还有视频里那模糊的轮廓,他再也无法忽视,因为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当年的真心,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梁戈弯下腰,胃里翻涌上来,一口酸水呛在喉咙口,他撑着膝盖呕了两下,嘴角挂着一丝涎水。
他缓缓用袖口擦掉,直起腰。
辉哥靠在桌边,“还回去吗?”
梁戈把嘴里的酸涩咽下去,“回。”
“正好。”
辉哥帮梁戈整了整领口,突然阴恻恻地开口,“那你就回去一趟。我刚刚接到电话,说小王子做了些大动作,你回去好好问问他,都见了什么人,交了哪些材料。”
说着,拍拍梁戈的肩膀。
“记得甜蜜一点,人家生日嘛。”
第44章带我走
第二天,太阳即将升起来,整个旧堡都染成了橘红色。
梁戈远远就听见屋顶有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