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那间矮房的屋顶上。王小河在中间,帽檐朝后,整张脸都露出来。平时总是遮着,难得这样毫无保留地敞开,可见心情是真不错。
没了阴影,他的脸显得干净又年轻,轮廓都柔和不少。只是神情还是收着,一种略显青涩的冷漠。
旁边的钉子和猴子,一个靠着烟囱,一个躺在铁皮上。
“到时候记者一来,”
猴子正激动地描述着,“我就指着那个花衬衫,问他,你他妈还认不认识我!我肚子上这疤怎么来的,你当着镜头说清楚!”
钉子笑了一声:“你那个疤早长好了。”
“长好也是疤!”
猴子撩起衣服,“到时候镜头怼着拍,看他还能往哪躲。”
王小河只是听着,嘴角有一点弧度。
“王小河。”
屋顶上三个人同时往下看。
钉子戳了戳猴子,两人顺着屋顶那架梯子下去了。
王小河探身去看,扒着屋檐,眼睛亮了一下,又迅收住。这一刻,生日好像重新开始了。
他翻身跳下屋顶。
梁戈对他笑笑。
那种皮笑肉不笑,眼神闪烁,没有任何真心的样子。
王小河一顿,“怎么了?”
“昨天怎么过的?”
“就那样过。”
王小河插兜往前走,回头看他一下,“你来得正好……”
梁戈没动。
王小河去拉他的手,“我有好消息要和你说。”
那手又冷又僵,很配合,却没有回握。
“你没睡好?”
他问梁戈。
梁戈根本没有睡,但他含糊过去:“还可以。”
他们一路来到吊脚楼,门口几双旧拖鞋摆成一排,鞋头朝外。
梁戈抬眼看楼,他开始在脑中幻想,王小河关上门后会怎么动手。血大概会溅得到处都是,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机会喊出声。
“等一下。”
王小河进去又出来,把一双拖鞋放到他脚边。
是他的码。
梁戈没有换,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生日快乐。”
就在这里结束吧。
他看着王小河接过去,话已到嘴边——公司还有事,我要走了。
但王小河突然抱住了他。
就像一把刀,从中间血淋淋地劈开他。梁戈甚至产生了痛觉,他后退半步,结束了这个拥抱。
王小河沉默了一下,“……你们狮城不流行这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