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黎恪宣称自己只是暂时代行家主职务,待祝闻昭从学院毕业,他就会遵从祝恒森遗嘱将全部控制权全权交还。
一面是高风亮节的宣誓,另一面祝闻昭的自由被逐渐剥夺,监视与日俱增,他成了黎恪光环下最不听话的囚徒,几次反抗无果,他决定远走高飞。
本以为不会有任何阻碍,没想到理应最希望他消失的人却将他抓了回来——整整九次。
这会是最后一次么?
他不知道。
所有的事情一旦牵扯上黎恪就如同撞入黑洞,一切轨迹都在失控却又被牢牢牵制在不可抗力。
虽然没有安排新的监视,但祝闻昭被华垚建议继续住在小白楼,理由当然不外乎还是什么“标记后不应离伴侣太远”
之类的讨厌理由。
祝闻昭对此嗤之以鼻,他才不要待在这里和黎恪抬头不见低头见。
一墙之隔的走廊空无一人,没有守卫,没有监视,应该是刚经过打扫,整洁又敞亮。
一切都很正常,但他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出去。
少了什么东西,少了……他倾身半步又退回房内。
残留的稀薄铃兰香在一墙的距离间从无至有,化成手,化成绳索,化成曼曼妙引诱,倾吐喋喋私语。要走吗?
别走了。
真的舍得吗?
砰——祝闻昭惊疑不定关上门。
焦躁地在房内转圈。
标记的影响比他想象中更强烈,理智拉扯本能让他心神不宁,而随着大敞的窗户极消散的铃兰香还在不断放大这份焦虑。
得做点什么,得做什么呢?
他知道黎恪就在楼下。怎么?难道要他像个变态一样跑去摇尾乞怜,求对方再给自己一点信息素?
他经不住冷笑,但笑容很快僵硬在唇角。
床头柜上那双整齐交叠的黑色手套不经意跌进视野。
下一秒,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狂跳。
他心虚地朝门口望,试探着往床头柜走了几步。
黑色手套泛着温润色泽,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平整又柔软,任君摘取,乐意效劳。
没错,华垚已经说了这只是正常反应。
祝闻昭咬牙切齿给自己开脱,正常反应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他一把抓住手套,压在鼻下深嗅却欲哭无泪。
黎恪向来谨慎,哪怕是贴身物件也没有染上半点信息素,除了皮革的味道,残留的只有惯用的木质香水味。
某些记忆随着香水味一股脑儿浮出水面,那些顺着对方指缝一点点啃咬的画面不断放大。
倒是不难闻……岂止是不难闻。
清新的木质香调无端端变得旖旎,鼻尖深深探入,怎么会这么好闻?他简直要……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精准敲在羞耻心上。
他几乎是像扔火炭一样将手套直直掷了出去,一道靓丽的黑色抛物线是他体面的最后防线。
“进、进来。”
门外是去而复返的华垚,“少爷,我来为黎先生取一下手套。”
祝闻昭瞳孔地震,“手、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