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从不做多余的事,必然存有一个必须要这么做的隐秘目的。
祝闻昭从来看不透黎恪。
不过他一直都觉得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试图理解一个疯子的想法,怕是也离疯不远了。
唯一令他稍感安慰的是,以两人相看两厌的关系,一旦那个未知的目的达成,黎恪大概会迫不及待地将他扫地出门。
黎恪确实信守了诺言,在标记完成后并没有重新部署对祝闻昭的监视,甚至和华垚一起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整个荒唐过程就如浓墨重彩的一次脱轨,短暂失控,烙下标记,而后直直坠回正轨。
不知是谁开的窗,此刻长风入室,空气中的铃兰香愈稀薄,绵软徘徊在室内,经不住微风卷握,一缕接着一缕往外游走,几分钟的功夫就散了大半。
祝闻昭不自觉深呼吸,又很快意识到自己正被本能牵着鼻子走,他暗骂一声,几步上前将几扇窗户全部打开,任信息素肆意消散。
窗台正下方是祝家的园林一角,种着成片高大香樟,中间被一条几米见宽的青石路隔开,那是父亲生前每日处理完工作后,归去主宅的必经之路。
年纪还小时他很喜欢顺着这条路往小白楼跑,即便母亲一再叮嘱不要打扰父亲办公,他依旧乐此不疲。
只是从某天开始,他便很少再主动过来。
那会儿他和黎恪已经有了水火不容的态势,父亲从不掩饰对黎恪的偏爱,常带身侧悉心栽培,对祝闻昭却是放任居多。
如此数年,黎恪将要取代祝闻昭成为祝家继承人的消息在家族内传开,更有甚者暗暗流传黎恪实为祝恒森私生子的揣测。
祝闻昭原本不信那些,可流言多了,他终于开始不安。
那晚,他鼓足勇气来到这里,想亲口问问父亲有关于那些流言蜚语的事。
制止了手下通传,轻手轻脚来到二楼书房。
门虚掩着,金色灯光从缝隙中流泻而出,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他抬手刚要往下敲,却听里面传来父亲温厚嗓音,“你对闻昭怎么看?”
祝闻昭的腕子僵在半空——还有谁在房间?
很快父亲的问题和自己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您不该问我这个问题。”
那声音清冷似月下霜雪。
祝闻昭心口猛地震颤。
是黎恪。
第4章黑手套与正常反应
祝闻昭脚步不自觉往后退,直觉不想听黎恪对自己评价,可心底的某个声音又在偷偷怂恿:“听听嘛,兴许他也没那么看不起你。”
祝恒森显然对黎恪的答案很感兴趣,尾音带了点笑意,“说说看。”
“虽然他是您的孩子,”
黎恪声音没什么波澜,“但目前看来,是个很难成事的家伙。”
“哦?”
祝恒森听了这话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追问,“那你觉得闻昭能成为合格的继承人么?”
黎恪那天回答了什么,祝闻昭并不清楚,他在父亲问出那个问题的同时便落荒而逃。
但逃跑又有什么用呢?时间终究给出了答案。
黎恪当初对他的评价相当精准。
父母去世时祝闻昭才刚成年,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无法走出失去双亲的悲痛,更遑论接替父亲接手家业。
他的避让给了族内各方势力以可趁之机,黎恪一派自然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