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的枪……”
“云裂。”
尹志平淡淡道,“王彦章的云裂。一百六十斤。你方才不是说要公平吗?我若用剑,你或许还能多撑几招。可用枪——你没机会。”
江寒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王彦章的云裂枪——那是五代时横扫天下的绝世凶兵。他方才还妄想与这杆枪正面硬撼,简直是自寻死路。
尹志平再次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次,他的枪尖已对准了江寒舟的咽喉。
江寒舟绝望了。他忽然猛地转身,朝断崖边缘扑去。他宁可跳崖,宁可摔得粉身碎骨,也不愿死在尹志平的枪下。
这一带的地形他烂熟于心——崖壁上有几处极隐蔽的岩缝,只要他能抓住其中一处,便有希望借着地势逃脱。
他的身形刚跃出崖边,身后便传来一阵轻细的破空声。那是比风声更轻、比竹箭更快的声音。
无数根白如同活物般从崖壁侧面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他的肩胛骨。
江寒舟只觉得双肩同时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便被那些白硬生生拽了回来,重重摔在崖边碎石堆中。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现那些白已从他的肩胛骨缝隙间穿过,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崖壁上方飘然落下。白如雪,素衣如月,正是夏玲伊。
她站在江寒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清澈如泉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怒,更多的是一种被压了好几年终于可以释放的、滚烫的激动。
“江寒舟。”
她的声音在微微颤,“你还记得我吗?”
江寒舟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记得——夏云从的女儿,那个从小便不喜欢练武、整日只知道在山庄里逗猫捉蝴蝶的小丫头。
“是你——”
他嘶声道。
“是我。”
夏玲伊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你杀我爹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江寒舟没有回答。他只是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扭曲的快意与疯狂。
因为他知道,夏云从将毕生内力灌入女儿体内之后便已油尽灯枯。他虽没能亲手杀了师父,可师父终究是因他而死的。他死,也算够本了。
“你笑什么?”
夏玲伊的手在微微抖。
“我笑你爹。”
江寒舟的声音沙哑而刺耳,“他空有一身半步破虚的内力,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把内力全给了你,可你又能做什么?你连我都打不过。你爹的仇,你永远也报不了——”
夏玲伊抬手便是一掌。这一掌含恨而,将她体内那股半步破虚的内力尽数灌入掌心。虎啸六合的虚影在她掌中凝聚成形,比她在驿馆时使出的那一掌强了何止一倍。
江寒舟被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胸口,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退了数丈,后脑磕在崖壁上,又吐出一大口血。
可他竟硬生生撑住了。他的双手死死扣住地面,十指在碎石上犁出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看着被夏玲伊白贯穿的肩胛骨忽然猛地一挣。
只听“咔嚓”
两声脆响,他的双臂竟被他硬生生从白中扯了出来——不是挣断白,是扯断了自己的肩胛骨!
碎骨刺穿皮肉,露出白森森的骨茬。他的双臂已彻底废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侧,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可他却借此挣脱了白的束缚,整个人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般朝崖下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