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那些亲兵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他们搀扶着受伤的同伴,默默地跟在慕容麟身后,朝谷口方向走去。
焰玲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讨厌。
其实慕容麟与杨过确有几分相似——都是心高气傲,都是不肯低头。
这份自尊,有时候会让人走弯路,却也是他们之所以是他们的原因。
焰玲珑没有追上去。她的心思已飘向了远处那道青衫身影。
尹志平——他此刻正在溃军中冲杀。
他算到了江寒舟会在此处设伏,算到了他会用火药封住谷口,算到了飓风口的狂风可以为他所用。
可他唯独没有告诉她。
焰玲珑想到这里,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涌了上来。
山坡上,尹志平已率人将溃兵驱赶殆尽。刘大棒子正带着人清点俘虏,祁桓和阎之君被五花大绑扔在碎石堆旁——一个抱着断腿还在哼哼唧唧,一个捂着脸已昏了过去。
尹志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吩咐人将他们押下去,然后便带着马三刀、罗铁柱、周老根以及那三百精兵,朝江寒舟逃窜的方向追去。
江寒舟毕竟是五绝巅峰的高手,他拼着挨了好几箭,硬生生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十几个侥幸活下来的死士朝峡谷深处逃去。
可他的伤终究还是拖慢了他的度。左肩那道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后脊被寂灭掌拍过的地方隐隐作痛,每一次提气都有血沫从喉咙里涌上来。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杆乌沉沉的大铁枪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每一次枪尖刺出都有他的一名死士倒地。
那些死士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人,此刻正拼了命地替他断后。
可他们哪里挡得住尹志平的云裂枪——一百六十斤的大铁枪借着冲势,一枪一个,如同砍瓜切菜。
一个死士举着盾牌扑上来,被尹志平一枪刺穿盾牌、刺穿胸膛、钉在崖壁上。
另一个死士从侧面挥刀劈来,尹志平连头都没回,枪尾一摆便砸碎了他的膝盖,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被罗铁柱一锏砸碎了颅骨。
第三个死士还没来得及拔刀,便被马三刀的柳叶刀抹了喉,鲜血喷涌而出,他捂着脖子踉跄了几步,一头栽倒在碎石堆中,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那十几个死士便已尽数倒地。
江寒舟终于被逼到了一处断崖旁。身后是百丈深渊,身前是数十名手持火铳与刀剑的精兵。
他气喘吁吁地转过身,尹志平提着云裂枪,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枪尖拖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焦痕。
“江寒舟,你还有何话可说?”
江寒舟靠在崖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今日是逃不掉了。可他胸中那股不甘却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甄志丙!”
他嘶声吼道,“你若是个男人,便与我公平一战!你仗着人多算什么本事!”
尹志平停下脚步。他偏过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江寒舟。
“公平?”
尹志平字字如刀,“你方才在谷中埋了那么多火药、调了那么多人围我的时候,可曾想过公平?江寒舟,你这种人,打不过的时候便要公平,打得过的时候便讲实力。这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江寒舟被他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他正要说什么,尹志平已动了。他向前踏出一步,云裂枪在掌中急旋,枪尖朝前,枪尾在后,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般欺近江寒舟身前。
江寒舟暴喝一声,双掌齐出,以北霸六合功的虎啸六合硬撼枪锋。
可他的掌力刚拍到一半,便被云裂枪上的寂灭之力震得寸寸碎裂。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灌入胸膛,将他整个人震得连退了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崖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江寒舟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将他胸前那片已被竹箭削得破烂不堪的衣襟染得一片猩红。
他咬着牙,还想再拼,可尹志平的第二枪已到了。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是最纯粹、最直接的正面碾压——枪尖从下往上撩起,一道血线从他的小腹处绽开,然后迅扩散、洇湿了他的衣袍。
江寒舟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还在不断扩大的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