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魁将鬼头刀往地上一顿,瞪着眼睛吼道,“梁老都传信给我们了!说你们铁牛寨收留了蒙古番僧和蒙古娘们!有没有这回事?!”
“不错!”
何坤阴恻恻地道,“李头领是北边来的,咱们敬他是条好汉,才容他在此落脚。可他若是暗中勾结蒙古人,坏了咱们抗蒙大业,那就别怪咱们不讲江湖道义了!”
雷彪声如洪钟:“废话少说!把蒙古鞑子交出来!还有那个病秧子,一起绑了!等李璟回来,让他给咱们一个交代!否则,今日就踏平你这铁牛寨!”
寨中老弱闻声,都吓得瑟瑟抖。林墨脸色铁青,他知道这几人早就对李璟这“外来户”
心怀不满,眼红铁牛寨相对安稳,这次得了梁老的传信,正好借题挥,前来逼宫。
“几位头领,此中必有误会!”
赵清鸢见状,知道不能任由事态恶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走出屋子,来到寨门前,对蒋魁等人盈盈一礼,朗声道,“小女子赵清鸢,见过三位头领。寨中所留之人,确有一番僧与一蒙古女子,但皆非歹人。那番僧乃吐蕃高僧,并非蒙古人;那蒙古女子亦非寻常鞑子,乃是……乃是我一位故交的红颜知己。他们护送我那位身受重伤的恩人前来求医,暂居于此,绝无歹意,更与勾结蒙古无涉!还请三位头领明察!”
赵清鸢毕竟曾是郡主,气度从容,言辞清晰,倒让蒋魁等人一愣。
蒋魁上下打量了赵清鸢几眼,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李头领的‘屋里人’!赵姑娘,你说不是歹人就不是歹人?你说不是勾结就不是勾结?那吐蕃与蒙古人沆瀣一气,世人皆知!那蒙古娘们更是非我族类!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蒙古派来的探子?你那什么恩人,说不定就是蒙古的什么狗官!今日必须交出来,由我等审问清楚!否则,难以服众!”
“蒋头领此言差矣!”
赵清鸢蹙眉道,“抗蒙大业,固然要同仇敌忾,但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滥杀无辜。蒙古百姓中亦有善良之人,岂能一概而论?我那恩人更是顶天立地的汉家儿郎,曾于我有救命大恩,他如今重伤垂死,急需救治,还请三位头领高抬贵手,容他暂留。待我夫君回来,定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汉家儿郎?哼,谁知道是不是苦肉计?”
何坤冷笑道,“赵姑娘,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少掺和这些事,回屋歇着去吧!等李璟回来,我们自与他说!”
雷彪不耐烦地挥了挥熟铜棍:“跟她啰嗦什么?李璟不在,正好!弟兄们,给我冲进去,把那几个蒙古鞑子搜出来!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眼见冲突一触即,林墨和寨中兄弟都握紧了兵刃,气氛剑拔弩张。
赵清鸢心中焦急,知道这几人已被梁子翁挑拨,又觊觎铁牛寨,很难用道理说通。她正思索如何再周旋,等待李璟归来,忽然,一个清冷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子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看谁敢动他一根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月兰朵雅不知何时已走了出来,站在赵清鸢身侧。她一身劲装,身姿高挑挺拔,虽面色因忧心而略显苍白,但那双湛蓝的眸子在火把映照下,如同寒星般冷冽,扫过蒋魁等人,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她手中,握着那对从尹志平处得来的玄铁金刚鞭。
金轮法王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月兰朵雅身后不远处,双手合十,低眉垂目,但那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却让喧闹的人群为之一静。
“哟呵!正主出来了!”
蒋魁眼睛一亮,盯着月兰朵雅,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还是个带刺的玫瑰!够味!小娘们,你就是那蒙古鞑子?长得倒真是不赖!不如跟了爷爷我,保你吃香喝辣,何必跟着个病痨鬼……”
“放肆!”
月兰朵雅柳眉倒竖,厉声喝断,手中钢鞭一指,“再敢出言不逊,我撕了你的嘴!我月兰朵雅行事,何须向你等解释?今日谁想动我哥哥,先问过我手中钢鞭!”
她本就心忧尹志平,焦虑万分,此刻又被这些腌臜言语激怒,胸中杀意沸腾,若不是顾忌尹志平安危和赵清鸢的劝解,早就动手了。
“好个泼辣的娘们!”
蒋魁不怒反笑,“弟兄们,给我上!拿下这蒙古娘们和秃驴!重重有赏!”
“杀!”
他身后几十号人一声喊,挥舞兵刃就要往寨里冲。
林墨等人也红了眼,准备拼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