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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集 千坊唾骂霜风入耳皆寒（第5页）

我等以人心为狱。

你等以实绩破妄。

我等以舆论封山。

这场对局，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风雨滔天。

……

北地，归仙峰。

秋风又起，拂过万顷灵田，青禾摇曳，簌簌轻响，温柔得能抚平所有躁动。

阿禾依旧蹲在田垄间，指尖细细理顺歪斜的禾苗，掌心贴着湿润的泥土，触感踏实厚重。

外界漫天的唾骂、无边的恶意、覆山的谤言，隔着护山大阵，听不见，触不到，扰不乱山中安稳。

可他依旧能清晰感知，天地间浮动的细碎戾气，无处不在的猜忌与鄙夷，如同漫天飞霜，悬浮在云海之外，层层叠叠，压得天地气机都微微沉滞。

方才凝结在禾叶尖的灰白霜气，虽转瞬消散，却真实存在。

那不是伪天寒霜。

是人心之霜。

是万千陌生人凭空生出的恶意，凝聚而成的虚妄煞气。

周朴依旧坐在田埂上，叼着一根青草，慢悠悠晃着腿，北地粗粝的嗓音懒散响起，打破山间沉静。

“娃，别瞎琢磨。”

他吐掉嘴里的草梗，随手拍了拍裤腿的泥土，坦荡得毫无波澜，“人嘴两张皮，横竖都是他们说。咱种地的、修道的，求的不是别人说好，求的是自己夜里睡得踏实。”

“他们说咱是异端，咱就是异端了？”

周朴咧嘴一笑，眉眼爽朗，带着山野之人独有的通透与局气：“咱救的人是真的，种的田是真的，清的霜是真的，守的山是真的。实打实的善事做着，实打实的大道走着，管旁人瞎咧咧啥？”

阿禾直起身，望向远方云海重重的天际，眼底澄澈通透，再无半分迷茫。

从前他会纠结大道高低，会惶恐自己的坚守是否狭隘，会渴望得到正统仙门的认可。

可历经数次心魔，看过人心冷暖，听过伪善大义，他早已通透。

道不在名望。

不在正统。

不在万千人附和追捧。

道在脚下田土，在掌心生机，在救人本心，在无愧天地。

“师叔，我懂了。”

少年轻声开口，嗓音清浅笃定，落字铿锵：“虚名压不垮本心，谤言毁不掉真道。他们以法理定罪，我们以苍生证心。”

周朴满意点头：“这就对了！咱归仙峰的道，是活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更不是别人封出来的！”

山间微风徐徐，灵猫轻鸣，药香绵长。

封山之内，岁月安然，本心澄澈。

可所有人都清楚。

这份安稳，只是暂时的蓄力。

云海之外，霜风已至，万谤临山，真正的渡劫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一场以人心为刃、以舆论为狱、以正邪为局的无血杀局，已然笼罩整座归仙峰。

静待来日，仙门大典，当庭作证，万口定罪。

静待来日，霜落千山，真道破妄，万谤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