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纳,便是引狼入山,任人窥探阵眼虚实、弟子道心、宗门底蕴。
进退两难,皆是陷阱。
值守弟子眸光微凝,心底已然生出几分警惕,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二位稍候,容我通报宗主。”
云澜含笑颔,气度从容:“理应如此,我师徒静待便可。”
他身姿挺拔立于阶下,不四处张望,不肆意探查,垂眸敛神,宛若真的只是一心求道的寻常修士。
可无人看见,他垂在袖中的右手,指尖正极细微地掐着一道隐秘法诀。
那是七十二宗互通讯息的暗纹,无声无息,可将归仙峰阵纹流转、灵气走势、弟子修为,尽数传回仙盟同盟。
他身旁的少年青砚,亦是垂眸低,看似恭敬安分,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妒意。
这一丝情绪转瞬即逝,快得如同从未出现。
可藏不住。
他见归仙峰灵气充裕,草木含韵,远自己苦修的凌霄旁支,心底那点不甘与狭隘,早已被伪天灰霜悄悄放大。
凭什么一群山野修士、异类灵猫,能坐拥这般清绝道场?
凭什么不争不抢的闲散宗门,能得天地眷顾、气运加身?
凭什么凌霄正统,反倒要处处忌惮、步步隐忍?
嫉妒是最细碎的私念,也是最锋利的刀。
不用出手,只需生根芽,便能潜移默化,颠倒黑白。
古树之下,林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得穿袖中的暗诀,看得穿眼底的妒火,看得穿这对师徒谦和皮囊下,截然不同的两重私心。
老者为功,少年为妒。
一人求名,一人怨运。
万千细碎私心堆叠,便成了压向清白的滔天浊浪。
“宗主。”
值守弟子折返归来,躬身请示,“静云宗云澜师徒,求山问道,是否准许入山?”
林墨轻轻抬眸,白衣随风微扬,语气清淡无波:“准许。”
二字落地,从容坦荡。
无半分迟疑,无半分戒备。
值守弟子微微一怔,心底难免疑惑。百日对峙,三界皆敌,此刻放外人入山,无异于开门纳患。
可宗主决断,自有大道深意,无人敢质疑。
唯有怀中胖橘,金瞳轻轻一眯,似叹似笑。
它懂林墨的心思。
藏着的私心,永远见不得光。
唯有放进天光之下,让所有伪善暴露,让所有算计落地,让所有藏在衣冠道貌下的阴暗,自行败露。
百日为期,从不是被动等待围剿。
是主动观心,主动辨伪,主动等三界私心,一一现形。
云澜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转瞬便化作温润笑意,拱手道谢:“多谢林宗主胸襟豁达。”
话音落,他带着弟子青砚,稳步踏上石阶,一步步走入归仙峰腹地。
脚步从容,目光克制,全程安分守己,宛若真的只为问道而来。
可每一步落地,袖中暗诀便流转一分,无声采集着归仙峰的山川地脉、阵眼节点、灵气运转轨迹。
归仙峰的护山大阵,猫尾盘桓大阵,看似毫无异动,实则层层符文早已悄然收紧。
外人窥探一分,大阵便铭记一分。
人心藏私一寸,天道便记录一寸。
【伏笔一:云澜暗中采集阵纹讯息,看似无痕,实则被猫尾盘桓大阵悄悄烙印,为后续仙盟破阵失败埋下因果】
灵植堂,千亩灵田。
暖风翻涌绿浪,灵禾簌簌轻响,草木清甜的灵气漫遍四野,安宁得仿佛与世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