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层金色灵纹结界,依旧纹丝不动。
万古猫仙布设的山河大阵,以整座山峰为基,以万年地脉为魂,不恃杀伐,不逞凶威,唯守一方水土,护一脉薪火。
你愈暴戾,它愈坚韧。
你愈强攻,它愈稳固。
不仅如此,结界之上流转的古老灵纹轻轻一转,一缕极淡、极柔、极厚重的青山灵息缓缓反弹而出。
无杀伤力,无毁灭力,却带着整座万古荒山的意志。
这一缕灵息,穿透西门烈层层护体黑雾,精准落入他的道基深处。
噗!
一口黑红色的淤血喷涌而出,带着道基受损的腥腐气息。
西门烈身形踉跄暴退数丈,周身狂暴的黑雾瞬间溃散大半,半步大能的滔天威压,骤然萎靡。
他被山河守息反噬,道基受创,修为折损!
极致的暴怒过后,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西门烈死死盯着那层金光结界,眼底的癫狂渐渐褪去,只剩彻骨的寒意。
他终于彻底看懂了这万古禁制的真相。
青山不塌,此阵不破。
山石尚存,此宗不灭。
只要废丹峰还有一寸土石,还有一缕灵息,还有一人一猫,他便永远踏不进此地半步。
万年算计,一朝梦碎,毕生执念,尽数成空。
“林墨!”
他咬牙切齿,字字泣血,怨毒杀机笼罩整片云海,“本座记着今日之辱!他日必破你山河,灭你神魂,让你喵仙一脉,永世绝迹!”
狠话回荡九天,却终究只是徒劳。
金色结界静静流转,漠然隔绝了所有杀机与怨毒。
西门烈死死攥紧双拳,指节崩裂,指尖渗出血珠,最终只能强忍滔天怒火,转身化作一道黑雾,狼狈遁入云海深处。
仙盟四大宗主,三离一退,漫天威压,彻底消散。
高悬在喵仙宗头顶万年的灭顶阴霾,终于散去。
废丹峰,彻底安稳。
山脚下,压抑整日的气氛,终于彻底解冻。
北地猫武士团的少年依旧蹲在泥土里,粗糙的手掌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污,北方汉子从不轻易落泪,可今日的泪水,滚烫且坦荡。
他攥着掌心那片锋利的精铁刃片,掌心的伤口早已凝固,却依旧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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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仰头望着山巅那道白衣身影,带着北地人独有的赤诚与热烈,粗哑的嗓音带着未消的哽咽,低声呢喃:“真局气……真他娘的局气。”
“跟着这样的宗主,这辈子值了。”
旁边执掌宗门文书的老修士,终于停下了数十年的习惯性动作。
他不再反复捻动发白的袖口,枯瘦的手掌缓缓垂落,佝偻了数百年的脊背,一点一点,稳稳挺直。
三百载浮沉,遍历仙门百态,他见过太多虚伪道义,太多凉薄人心。
名门宗主惜命惜道,弃弟子如敝履;大宗长老逐利逐缘,卖同门如草芥。
人人为己,仙门皆是利己之徒。
唯独林墨不同。
他一无所有,却敢倾尽所有。
无势可依,却敢为众生挡万敌。
老修士浑浊的眼眸里,泛起细碎的泪光,轻声叹道:“浪子无乡,却守众生之乡。此等道心,冠绝落霞。”
小院中央,玄夜静静伫立。
孩童单薄的身躯依旧瘦弱,却再也不见往日的怯懦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