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晚这一局他没料到的,是天机阁。
天机阁的人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他想了这一路,还是想不清楚,这让他心里有个角落堵得很不舒服,好像开了一扇门,往里看,里头是一片他看不见底的黑。
“王先生及手下,已全数被擒。”
刚进来换班的侍卫长低声禀,站在门口,声音控制得很稳。
王爷没有抬头,“人呢。”
“押在东院,等王爷问话。”
“乳母。”
他停了一停,把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乳母呢。”
侍卫长没有立刻开口,就这么一短短的停顿,王爷心里那块沉的东西,往下又沉了一截。
“……混乱时失踪,连同那卷。”
“行了。”
王爷站起来。
他走到桌边,把桌上一盏灯按灭,整间屋子彻底暗下去,就烛台底座上残留的一点余温,在黑暗里存了几息,没了。
他在黑里站着,呼吸很平,长,稳,像个无事的人。
但侍卫长在门口,眼角余光扫见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五根手指,张开,按在桌面上,虎口处筋络绷出来,微微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住。
就一瞬,下一刻,那只手抬起来了,收回去,什么都没有。
“东院,走。”
东院的廊下摆了三排火把,把院子照得很亮。
王先生被押在中间那根柱子上,手反绑,身上的衣裳多了几处划口,左边脸颊有一道细伤,已经结痂,但姿势还是直的,靠着柱子,抬头看院子里站着的人,表情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无聊。
王爷在他正前方三步远站住,俩人对上眼,谁也没先开口。
风从院子口拐进来,把火把压弯一下,光在地面跳了几下,明暗交错。
“天机阁什么时候对这种事上心了。”
王爷开口,语气说不上什么,很闲,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王先生动了动嘴角,“生意。”
“生意。”
王爷把这两个字重复一遍,往前走了一步,在他面前蹲下去,两只眼睛平视着他,“谁的钱。”
王先生看着他,没回答。
王爷也不急,就那么蹲在那儿,仰头看他,表情很淡,像一池没有风的水,“你们拿走的那卷东西,里头写了什么,你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