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把那几页纸叠起来,重新折好,“这东西,不能留在我手里。”
“你打算给谁?”
“陆沧,”
她说得很快,“他在城外,手里有兵,也有人脉,这东西交给他,比交给别人保险。”
裴澜沉默片刻,“怎么送出去?”
孟珍没答,起身走到柜台后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几枚铜钱,还有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她把那纸条展开,上头写着一个地址。
“城南码头,有个跑腿的小伙计,姓方,十七岁,腿脚快,嘴严实,”
她把纸条递给裴澜,“我之前帮他娘治过病,他欠我一个人情。”
裴澜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你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听话,”
孟珍把那几页档案塞进一个油纸袋里,封好口子,“而且这种事,找熟人反而容易出岔子,找个不太熟的,反而安全。”
裴澜没再说什么,把纸条收好。
“我去,”
他说。
孟珍抬眼看他,“你腿不方便。”
“所以更不会被怀疑,”
裴澜站起来,拄着拐杖往门口走,“一个瘸子,在码头晃悠,谁会多看一眼?”
孟珍盯着他的背影,没拦。
他说得对。
当天夜里,裴澜出了门。
孟珍一个人守在药铺里,把灯芯挑亮,继续配药。
手上动,心里却在算时间。
从药铺到码头,走路要小半个时辰,裴澜腿脚不便,至少要一个时辰。找到那个姓方的小伙计,再把东西交代清楚,又要半个时辰。
来回,三个时辰。
她抬头看墙上那座旧钟,时针指着戌时三刻。
等到子时,他该回来了。
药配到一半,外头传来敲门声。
孟珍手一顿,抬头。
敲门声很轻,三下,停,再三下。
是裴澜的暗号。
她起身去开门,门一开,裴澜站在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