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把称好的药包起来,“要么是要找王爷的把柄,要么是想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后者。”
裴澜轻声说,像是在确认自己心里某个推断,“王爷身后没有子嗣,若他短期内……旁边那几位,就要动了,天机阁在押谁家的注,它就需要提前布局。”
孟珍没接话,但手上动作顿了一息,又继续。
她在心里把这条线顺了一遍。
军械,帮会,码头,天机阁,王爷,这几件事,表面上散乱,但裴澜刚才那句话,像一根针,把几个散点连了起来。
若军械流进城南,不只是普通的走私,而是在给某一路人马囤货……
她抬眼看裴澜,“你追那条军械的线,追了七年,最初是为了什么?”
裴澜沉默了片刻。
“私事,”
他说。
孟珍没逼他,“行。”
她把包好的药搁到一边,把手在巾子上擦干,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把今天王先生说的话,逐条写了下来,写完,折起来,夹进最下层那本旧病案里。
“三天内,”
她说,“我要给他回话,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天机阁的王先生,”
她把那本病案推到裴澜面前,“他在城南出现,不止一次了,但天机阁的人,通常不会在一个地方停太久,他停在这里,要么是还没办完的事,要么是在等什么。”
裴澜接过那本册子,低头翻了翻,“你想知道他在等谁。”
“嗯,”
孟珍拿起笔,重新低头,“你腿脚不方便,但眼睛没伤,窗口的角度,能看到对面巷口,”
她停了一拍,“帮我盯两天。”
裴澜看她片刻,把那本册子搁下,没说什么,起身,慢慢走到窗边,把窗缝留了一条缝,往外看。
外头城南的午后,日头斜,街上人来人往,担子声,叫卖声,混在一起,热闹。
孟珍在灯下写字,落笔的声音细碎,一点一点。
她和天机阁,和裴澜,和那条还没摸清底的线,此刻都搁在这间小小药铺里,押在一张说不清输赢的棋局上。
要下到能翻的那一步。
她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