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脚步声出了门,转过巷子,渐渐听不见了。
孟珍坐在原处,没动。
帘子被人从里头撩开,裴澜出来,站在帘边,手里捏着那柄他惯常摩挲的折扇,眉头皱着,压低声音,“天机阁。”
他不是在问,是在重复,像是把这三个字的重量掂了一遍。
“你听见了,”
孟珍说,也没问。
“你打算怎么办?”
“答应他。”
裴澜皱眉的幅度大了一点,“你真的要——”
“假答应,”
孟珍把那包茶推到一边,站起来,“他想要王爷的病档,但我可以给他看起来对的东西,真正要紧的东西,我不会往外送。”
“你能伪造太医署的档案?”
“我在太医署做了五年,”
她回头看他一眼,“我当然会。”
裴澜沉默了一下。
孟珍走到柜台后头,把今天配到一半的药重新摊开,手上继续动,嘴里平平道,“但天机阁不蠢,假的东西,早晚能核出来,我给的东西必须有七成是真的,剩下三成,才能掺进去做文章。”
“七成真,三成假,”
裴澜在椅子上坐下来,手里扇子没打开,“万一他们核那七成里的细节?”
“核不了,”
孟珍称了一小撮药,搁在戥秤上,看准了重量,“核王爷的病档,要么你在王府里有人,要么你在太医署里有人,天机阁在太医署的线,我知道是谁,我可以绕开他。”
裴澜盯着她,“你在太医署的线,有多深?”
“够用,”
她没多说。
他没追问,停了停,换了个方向,“天机阁想要王爷的健康状况,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