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笑意淡了一点,变成另一种,更真实的东西,“孟医正果然聪明。”
孟珍没接这句夸。
“条件很简单,”
王先生往椅背上靠了靠,“太医署的内部记录,你做医正,每月的问诊档案,用药记录,尤其是……”
他顿了一拍,“涉及王爷的那一部分,定期转一份给天机阁。”
孟珍的手,指尖轻轻按在了桌沿上。
就这一下,随即放开了。
王爷。
她当初被配城南,就是因为那位王爷身边的人,在太医署动的手脚,绕了这么大一圈,绕回来,还是这个名字。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是平静地看着王先生,“王爷的记录。”
“嗯。”
“王先生,”
她开口,语气极稳,“太医署的档案,是宫中规制,私传是抄家的罪,你这条件,等于在叫我去死。”
“孟医正言重了,”
王先生摆了摆手,“谁说要大张旗鼓?一两张记录,誊抄一份,旁人如何得知?”
孟珍没立刻说话。
她把那包油纸茶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刚好,是货真价实的好茶,不是随手打人的廉价意思。
他们是认真的。
而且……他们要的不是梁幕长倒台那一步,梁幕长只是个由头,他们要的是王爷的健康状况——用什么药,有没有积症,能不能撑过今年……
孟珍把茶放回去,“我可以考虑,但有一条,”
她抬头,“我给的东西,天机阁得给我保障,不能让那些记录往上流,流到宫里,我命没了不要紧,但王先生你这边,怕是也不好交代。”
她说“怕是也不好交代”
这几个字时,声音依然平,但里头有一点东西,像是无意间带出来的。
警告。
王先生笑了,“孟医正想多了,天机阁做事,从来不把线人供出去。”
“嗯,”
孟珍轻轻应了一声,“那我回头想想,三日内给王先生一个回复。”
王先生站起来,理了理袖口,“那便恭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