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背上挨了一下。
不知道是刀背还是马蹄,钝痛炸开。他踉跄一步,反手一刀捅进偷袭者肋下。刀锋卡在骨头里,他拧腕,拔出,带出一串血珠。
山坡上安静下来。
草原骑兵全死了。亲卫队也折了七八个,剩下人喘着粗气,站在雨里。
萧琰回头。
正面战场,炮火已经停了一轮。火铳声也稀了。不是打光弹药,是故意停。
诱敌。
铁木真果然上当。
他看见炮火停了,以为对方终于撑不住。“冲!冲上去!他们没东西了!”
残存骑兵再次集结,往前压。
人少了一半,但更凶。死了同伴,红了眼,脑子里只剩杀人。
萧琰退回坡顶。
“装填好了?”
“好了!”
炮队队长吼。
“放。”
引线再次点燃。
这次更近。
炮弹落进骑兵最密集地方,炸开时血雾喷起三丈高。火铳手站起来,齐射。铅弹泼水一样扫过去,前排人像割麦子一样倒。
崩溃从这里开始。
有人调转马头,想跑。后面人还在往前挤,撞在一起。马匹受惊,乱踢乱撞。人群挤成一团,变成最好靶子。
炮队换了霰弹。
铁珠子喷出去,一扫一片。
铁木真看着自己骑兵溃散。
他看着他们逃,互相践踏,被炮火追上,炸碎。金狼旗倒下来,旗杆折断,旗面被马蹄踩进泥里。
亲卫围过来。“大汗!走!”
铁木真不动。
他盯着土垒上那个黑色身影。
隔那么远,但他觉得萧琰也在看他。
眼神像冰,像刀,像草原冬季最冷那阵风,刮过来,能割开皮肉。
“走。”
铁木真终于开口。
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
亲卫拉着他马缰,往后撤。溃兵涌过来,冲散队伍。有人撞到铁木真马,马惊起前蹄。铁木真摔下马,滚进泥里。
他爬起来,抹掉脸上泥。
回头看一眼战场。
尸山血海。
三万儿郎,躺在这儿了。
“萧琰……”